《渔女她杀疯了》
李海珠回到家中,姑姑在院子里喝茶,她下意识转了个弯,要去外面躲躲。
“站住。”
她讪笑回头,最近姑姑带她相看简直是魔怔了,一茬接着一茬,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得那么多人。
“把门关上,到屋内说。”
两人进屋,坐在床铺上,姑姑冷声道:“和那人断没有?”
“姑姑放心,我没有当有钱人家的外室。”
“我是说你那人断没有!”
姑姑见人不吭声,道:“是鲛人,对吗?”
李海珠猛然抬头,“……您……怎么知道?”
“我如何不知道,从小到大你那些东西都是换着地方藏,只是我和你爹娘不刻意去翻!”
姑姑一直疑惑那么多的人家,这侄女没有一个瞧得上,看见数不清的鲛绡,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
“你……你怎么能做出……做出这般惊天骇俗的事!”
李海珠坚定说道:“姑姑,我喜欢他!”
“他是一个鲛人,你的喜欢会害了你!”
姑姑背着手,来回踱步,“跟他断了,立刻!”
“我不!”李海珠抓住姑姑的手臂,“我想和喜欢的人成亲,而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
“喜欢也会消散,就像过年时的烟花,转瞬即逝,到时候只会留下怨怼。”
“就算是烟花也曾绽放过,我有承担的勇气。”李海珠话软了软,“爹不也是喜欢娘,才抗拒从小到大的娃娃亲。”
“你以为你爹为什么要给你招个赘婿,正是因为这条路太难走了,他一个男子尚且如此,更何况你是一个女子。”
“我爹后悔吗?”
姑姑沉默不说话,所有人都知道爹不后悔。
“可鲛人不一样。”姑姑叹了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人的寿命区区百年,可是鲛人却能活上千年。”
李海珠抓住衣袖的手放下,姑姑又道:“你若真是喜欢他,在两人感情还没有深,就断了,对你和他都好,物种不同是没有好结果的。”
姑姑没有再说,只是拍了拍肩膀,让人想清楚。
夜深了,李海珠没有丝毫睡意,以前只觉得明确心意,其他问题都可以解决。
但偏偏是寿命,世上最无解的东西。
次日。
天还蒙蒙亮,李海珠从家中出发,要将海鱼干拿去集市上卖。
还没有走出村口,看见一群人围着告示议论,她也挤进去看。
是朝廷加征渔税。
旁边有人道:“这渔税越交越重,还要不要人活了,现在连绝嗣的人家都要交。”
另一人应和道:“这捕鱼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村里计划之后专门捕鲛,总能抓到几只漏网的幼鲛。”
李海珠默默离开,以前是不需要交税,有爹娘留下来的钱财,再加上每日的劳作,吃喝不愁,反而还有富余。
现在加了税,以后的日子变得紧巴巴。
更别说其他人,只怕之后村子捕鲛的力度会越来越大。
她紧抿嘴,背着海货赶往集市。
集市上没有多少人,她也占到一个位置不错的摊位,不到半日,带过来的海货便卖得差不多。
正要收摊回去,远处传来嘈杂声,她和众多小贩伸着头往前看。
老头一身破旧发白的麻衣,走上前呵斥小贩,最后两人扭打在一起,鲛人的头发和眼珠散落在地。
没有一人上前制止,甚至有人还起哄要打死老头。
李海珠不明所以,听旁边的小贩说道:“这老头是个疯子,一看见有卖鲛人有关的东西就砸。”
最终小贩胜了,朝老头吐了口唾沫,得意洋洋继续叫卖。老头躺在那里生死不知,浑身是血。
李海珠最终还是将人扶到角落,丢下一包伤药就走,手却被拉住,老头向她道谢。
“你是一个好姑娘,我曾经也有这样好的女儿,偏偏被人抽筋剥皮。”
“为何不报官。”
老头苦笑道:“不是人,是只幼鲛。”
这才知道老头原先是捕鱼的,后来生活所迫去捕鲛。
一次意外落水,性命垂危之际被幼鲛所救,带到一处孤岛,依靠着幼鲛的供给活下来。
想到这老头哽咽道:“如果我没有再和她来往,也许就不会被捉走。”
李海珠垂下眼帘,不说话。
*
炽热的阳光射在一望无际的大海,在远离陆地的孤礁上,一抹黯淡的蓝色若隐若现。
鲛人全身脱水,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晒得发红滚烫,嘴唇皲裂干燥,双眼紧闭,似乎承受很大的痛苦。
幼鲛浮出水面,“再这样你就要死了。”
沧冥脸色苍白,依旧是不吭声。
喉咙涌上血腥味,他整个人昏沉沉的,如一击又一击闷棍敲击着太阳穴,持续的钝痛。
旬升又道:“跟族长说你后悔了,再也不触犯族规。”
他不悔。
沧冥嘴唇舞动,却无力说出来,眼前一片迷糊,只看见黑沉的影子晃动,喊道:“那个女人很好,但是人鲛有别!”
他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在他被救后,曾无数次暗中窥伺,想找到那人最想要的东西,尽快报恩离开。
却在无数的日夜对她的了解日益加深。
她喜欢带白边的银色海鱼,插得网有这种小鱼,脚步都会格外轻快。
有次他猎食鲨鱼,周边游着这群小鱼,毫不避讳地靠近他,鲛人是不喜食这些小鱼。
沧冥觉得这些鱼太过蔑视他,于是全部扔进那人插得网里。
她还讨厌碰到水,每次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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