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宗最高峰的善人殿中，长老云集，依次列座。

殿内浮空的若干云幕上均投映着参加入宗测试的测试者的表现，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山门最前方那数十位小童的身影。

有一长老忽然出声道：“霄霆真君，这女童瞧着好生眼熟，莫不是你那小徒儿的幺妹？”

众人听言，纷纷将目光投至放映李曲的云幕之中，说道：“哟，还真是！”

“这就是那鸿蒙元气青睐的娃儿？”

“老朽上回见她，还是偶遇她带头去拔山君的尾巴毛差点被咬，出手照拂了一把，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她也到了入宗测试的年纪？”

一时间议论纷纷，宗主见众人对李曲都感兴趣，趁机说道：“此女虽为五灵根，但观她此行便知其心性不凡，若能最先通过问心幻境，按照规则，当入内门。你等谁有意？”

众人突然听见宗主说话，有点没反应过来，而宗主只是顿了顿，似乎没打算给他人思考的时间，直接说道：“既然都无意，那只好由我……”

“宗主！”

眼看宗主想要霸占此女，长老们不乐意了，哪里还管得上什么礼节？当即说道：“她若真有仙缘，归属哪是那么好定下的？咱们得好好比划比划，谁赢谁得！”

“就是，当初你占得先机却没她带回宗，就是失去当她师尊的资格。咱们内门六院的事情，就不劳你这大忙人费心了哈！”

那位说看到李曲拔老虎毛的长老也道：“真要说师徒缘分，老朽岂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就在众人即将为李曲归属大打出手之际，浮空的云幕突然尽碎，宗门大阵迸射光芒，发出低沉警示。

众长老当即色变：“哪里来的狂徒，敢干扰问心路试炼！”

待众人出殿一探究竟，却发现晴空万里，并无人迹。

一直沉默未参与讨论的天机长老这才轻声叹了口气：“因她之幸，宗门或可再续千年，可惜……”

众人检查问心路和宗门大阵，确定一切无异，才重回善人殿。

待云幕重开，众人发现上头竟没了李曲的投影，最前头真正通关问心幻境的人竟全换了一批！

结合刚才发生的一切，有长老道：“难道是鸿蒙元气替我等挡了一劫？”

“李曲云幕已散，是否说明她没有仙缘？”

“罢了，既然没有仙缘，强求入宗也是害了她，今后让弟子们多照拂隆谷村一二，就算了了今日之恩罢……”

而被众人可惜的李曲，此时正躺在一处浮光跃金的浅溪滩上，一头棕毛白腿的水牛静静坐在她的身旁，时不时用鼻尖蹭蹭她的侧脸。

李曲的脸被带有青草香的热气呼得发痒，醒来后，竟对上一双温柔圆润的大眼睛。

她慢慢恢复意识，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她抱起林棠冲出去的瞬间，她看到了林棠腰间萦绕着的黑色气体，她以为是普通寒气，没多想，朝这黑色气体拍了一张祛寒符。

谁能想到这黑色气体忽然松开了林棠，幻化成长鞭缠在了她的手上，要将她往回拖！正所谓救人就到底，李曲下意识把林棠往山门里抛，想着她还年轻，大不了再爬一次山就是了。

可这黑气并不是将她往山下拖，而是卷着她往天上飞去，李曲看到了问心路上如蚂蚁一样的小人，脚下连绵起伏的山脉同样渺小，耳边还呼啦啦，只觉头晕目眩。就在她快晕过去的时候，自己后背好像被什么东西兜住了，那卷着她的黑色气体鬼叫一声化烟散去，她则不受控制的自由落体。

李曲想，她可能是要完蛋了。

可惜没机会写一本爬问心路心得，不然她一定要告诉后人，千万不要干涉他人因果，容易小命不保。

“哞？”

渐渐看清眼睛的主人是谁，李曲一下子抱住了它的脑袋。这水牛她认得，是宗门养的听得懂人话的灵牛，性格温顺，但贪玩，经常私自从宗门溜出来玩。

不巧李曲也是个爱往山上跑的人，一来二去，一人一牛就熟悉了。

听到水牛问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李曲艰难坐起来，发现自己蓑衣和背包还在，斗笠和登山杖丢了。环顾四周，恍若隔世，要不是知道自己在爬问心路，她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又背着爹娘自己悄悄到山上玩来了。

李曲对灵牛道：“我应该是在爬问心路的，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哞哞？”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去，哎，要是能回去就好了，这样我成了宗门弟子，就可以接个任务，光明正大跟你一起下山玩了。”

“哞！”

“嗯？可是我不认识路啊！”

灵牛拱了拱李曲，示意她爬到自己背上去，它带她回去。

李曲想着来都来了，这样莫名其妙回家搞不好会让家里人担心，不如就跟灵牛去宗门逛一逛，要是真当不成道行宗弟子，再回家也不迟。

她艰难起身，不知道踩了个什么玩意儿，圆滚滚的，让她踉跄了两步。抬起脚，李曲惊呆了，是一堆泛着黄色光晕的天然灵珠！

真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虽然可能当不成道行宗弟子了，但她捡到钱了呀！

李曲把它们装到了背包里，选了两个摸起来有些发烫的分别揣左右衣袖口袋里当暖手宝。

李曲贪玩，故而不是第一次被灵牛驮着到道行宗附近的山里。但却是第一次穿过如此幽静的山洞，她们慢行在钟乳石林立的溶洞里，在无故散落在她们面前的光晕的指引下，来到了风雪呼啸旷野之上。

尽管和她初次到达的山谷不同，但李曲隐隐有种感觉，这里也是问心路的某一个零碎分支。

灵牛没有驻足，它慢悠悠地走进愈渐茂密的山林。

李曲在牛背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你走吧，别管我了。”

“诶诶？别啊，相逢即是有缘，我哪能丢你一个……一条在这里？等等，你想做什么？”

“要不你把我往山下丢，说不定我运气好，丢进水……啊！你做什么？！别拿土糊我身上！”

“快变回来，你尾巴太大了，好重！”

李曲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祁照，她身边的女孩也叫李曲眼熟得很，光着膀子只穿了蓝色的抹胸，原本轻薄的纱裙现在变成了泛着幽蓝光晕的好长一条鱼尾巴，像搁浅的鱼一样拍打着草丛上的积雪。

两人一鱼一牛八目相对，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祁照下意识将怀里板弹的人往旁边一丢，结结巴巴朝李曲问好。

而被她丢到地上的人也下意识道：“你不是在我前面进来的吗？怎么会在我后面？”

李曲看着在地面上无意识弹跳的鱼尾，惊讶道：“你不是人？”

“哞？”灵牛附和问道。

就这样，两人一鱼一牛就地交流起进问心路后各自遇到了什么。

人身鱼尾的姑娘名叫洛泽，是一尾来自南海的鲛人。也是这个时候，李曲才知道，道行宗每十年一次对外招收弟子的入宗测试，对象不仅仅是人，还有各种能够化身成人形的妖精！

和李曲一样，温泽进山后先爬雪山。只是光爬这山就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后面实在有心无力，但就在她努力继续往上走的时候，她遇到了热心肠的祁照。

祁照差不多也是如此，但不知为何，她爬雪山的时候莫名其妙迷了路，最后还是靠感受大雪覆盖下的小草生机才勉勉强强回到了正轨。

她的打扮还是当初李曲遇见的那样，不过耳边多了一个用作装饰的狗尾草，按祁照的说法，这小玩意儿就是她喜欢花花草草的原因，多亏有它，她才能从迷失的山林里回来的。

李曲见她们穿得单薄，想着自己刚得了热乎的黄色灵珠，打算分几个给她们当暖手宝，决定先拿自己手上两个给她们暖暖，左手掏右手兜、右手掏左手兜，但奇怪的是，只摸到了一个和记忆中大小一样、圆乎乎有点微烫的黄灵珠。

李曲：？

怎么只有一个灵珠？难不成她记错了？

李曲又从背包拿了一个往少的兜里放去，顺便给祁照和温泽各拿两个，但出人意料的是，祁照手上的黄灵珠宛如冰珠，冻得她往草堆上一丢，而温泽，温泽没接。

温泽道：“李曲，你这暖手石太烫了，我不能碰，会熟的。”

李曲：？？？

祁照不好说石头温度怪异的事，只贴心地安慰李曲道：“虽说对我们没什么用，但你这些石头还怪好看的。”

李曲：……

石头？

由于李曲有把石头看成灵珠前科，她默默咽回了辩白的话，屈辱地点头道：“嗯，既然这灵……暖石你们用不着，那就算了吧。”

说罢，将明明温热的‘灵珠’们塞回了背包。

因为温泽走不动了，李曲询问了灵牛能不能驼温泽上山，得了许可后，接下来的路程就换成了她和祁照相互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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