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天香》
许娇娇表面镇定,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她一边加紧配制各种防身的药粉——迷魂香、痒痒粉、暂时让人四肢无力的麻沸散,一边教静尘和静心怎么使用。又在院子周围布置了简易的陷阱和警报装置,用细绳串起铜铃,藏在草丛里。
她很清楚,水仙姑不会等太久。以那个女人的狠毒与心急,怕是恨不得立刻就把静尘静心抓回去折磨。果然,第五日午后,山下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喧哗。许娇娇攀上屋后高石眺望,心倏地一沉。只见一队穿公服的人正沿山路而上,为首是个留山羊胡的官差,旁边跟着的,正是身着崭新僧袍、手捻佛珠却满脸阴笑的水仙姑!更让她心头警铃大作的是,水仙姑身侧还有个穿绸缎长衫、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看气度衣着,像是个颇有体面的管事。
“她们带官差来了……”静心的声音在发抖。静尘紧紧攥住许娇娇的手,指尖冰凉:“娇杏,我们……”
“别慌。”许娇娇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语速快而清晰,“按商量的做。静心,立刻下地窖,无论如何别出声。师姐,药粉分装好,藏妥。”
她自己迅速回屋,从床底拖出早已备好的小木箱。院门被粗暴拍响时,许娇娇已立在院中,腰背挺直。门开,山羊胡男子带着四名公人闯入,水仙姑与那王管事尾随其后。男子扫视一眼简陋院落,目光钉在许娇娇身上:“你就是许娇杏?”
“正是民女。”许娇娇不卑不亢。
“好。”男子自袖中取出一纸文书,抖开,“我乃归平县衙押司胡文。水月庵主持水仙师父,状告你拐带庵中女尼静尘、静心,并盗取庵产。此乃明府大人签发拘票,跟我们走一趟吧。”
水仙姑脸上胜利者的笑容几乎压不住。能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信号——原以为栽定了,不料王大官人上下打点,又逢前任县令调任、新知县周大人初来乍到不谙内情,竟真被他寻着关节,以“证据尚需核实”为由,将她捞出。这让她底气更足,恨意也更深。
“许娇杏,”她尖声上前,抖出两张泛黄的纸,“看清楚了!静尘、静心的卖身契在此!白纸黑字,她们生是我庵里的人,死是我庵里的鬼!你一个不知哪儿来的野种,也配跟我斗?”
一旁的王管事这才慢悠悠踱步上前。他约莫四十,面容精干,嘴角习惯性噙着一丝客气却疏离的笑。先是对胡押司拱了拱手,才转向许娇娇,语气平和得像在谈论天气,内容却淬着冰:“许小娘子,年少意气,可以体谅。不过,契据是衙门认的死理。水仙师父的人,理当由她领回。今日之事,依鄙人看,不如就此了结。你将人交还,磕头赔个不是,我们老爷念你年幼无知,或可不再追究拐带、诬告之责。若真闹到公堂之上……”他略拖长语调,未尽之意比直白的威胁更让人心头发寒。“于你,于周明府新上任的官声,恐怕都无益处。我们老爷,也是一片维护地方安宁、体恤父母官的苦心。”
许娇娇看着眼前三张面孔——胡押司的公事公办里藏着为难,水仙姑的色厉内荏,王管家那将王家权势与衙门体面巧妙捆绑的绵里藏针。他们根本没打算与她平等对话。
“胡押司,”她抬起头,声音清晰镇定,“水仙姑告我拐带,可有实证?两位姐姐自称是被略卖的苦主,与此纸来历不明的契据,孰真孰假,难道不该当堂对质、细加审问?仅凭一纸疑点重重的文书便定案拿人,恐难服众,亦有损衙门明察之誉。”
胡押司皱眉,硬声道:“契据在此,便是凭证!休得胡搅蛮缠,妨害公务!”
“若是拐卖,这卖身契本身便是赃证,何来合法凭证之说?”许娇娇毫不退让,目光清亮,“民女这里,倒有证据指向水月庵多年来拐卖女子、逼良为娼之实。相关证物证言,此前已有人送往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司衙门。胡押司今日若执意强行拿人,只怕日后刑狱司过问起来,不好交代。”
胡押司脸色微变,不由侧目看向王管家,眼神透出请示之意。牵扯到跨路级的刑狱司,已超出他一个小小押司能处置的范围。
王管家冷哼一声,眼中锐光一闪:“黄口小儿,也敢妄言宪司之事?你说有人送证据,人何在?物何在?空口白话,谁不会编?”
水仙姑趁机尖声煽动:“胡押司!别听这小贱人妖言惑众!她最会骗人!快抓起来!”
公人上前两步,气氛骤紧。许娇娇面色不变,不疾不徐地从袖中取出数页折叠整齐的纸,展开。纸张洁净,墨迹工整有力。
“此乃依照原本送往菰城张记生药铺张东家、刑狱司衙门,以及元宵夜我所救那位小娘子府上的书信,一字不差誊抄的副本。”她将纸页微微示出,最上方“菰城刑狱司衙门谨启”一行字清晰可见,“信中详述水月庵诸般恶行,并写明——若我今日蒙冤遭难,必是有人勾结官府,欲行灭口掩盖之事。”
她抬眼,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水仙姑与眼神游移的胡押司,最终落在王管家脸上:“真信已于半个时辰前,由可靠之人携往山下。若我平安,此事或尚有转圜余地;若我今日身陷囹圄或遭遇不测……”她将誊抄的信纸缓缓收回袖中,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心:“这些副本,便是明日呈交各位收信人手中,用以核验真伪、追问下落的凭据。到那时,来的恐怕就不止县衙的差爷了。王管家,王大官人与周明府既是故交,当知官场最忌何事——那便是小事闹大,捅破天去。你们今日若执意以权压人,明日,周明府包庇略卖、欺压孤女的传闻,便会直达府城。届时,您这位故交的新官位子,还坐得稳吗?”
王管家的脸终于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许娇娇手中的信纸,眼神阴晴不定。老爷确实打点过,但这新任的周县令,老爷也提过,似乎比前任更难揣摩,并非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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