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温煦睡得很不安稳，鼻子时不时地堵住不透气，让她没办法呼吸，窒息感如潮水一般突然冒上来，将她淹没，把她从梦中惊醒。

困意又紧紧地拽着她，让她在醒来和沉睡之间反复拉扯，最后她只能用嘴呼吸才能勉强睡着。

早上，温良做好了饭给温煦送来，梁茜也还没走，跟着一起看温煦。

温煦躺在床上，张着嘴，鼻子红着，眼睛眯着睁不开，嘴唇上因为干涸起了一层死皮。

梁茜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不高，应该没发烧，“把嘴闭上，不准用嘴呼吸。”

温煦迷迷糊糊的，鼻子还是不透气，她带着哭腔道：“不行啊，鼻子塞住了，好难受，呼吸不了。”

梁茜皱着眉头，问温良，“家里有雾化器吗？用雾化器能好受些。”

“哪有这东西啊？”温良摇头，他端起一碗粥坐到温煦床边，“小煦，快起来喝点儿粥吧。”

温煦把头转到另一边，样子很难受，“我不喝我不喝，我好累不想动弹，你们快走吧，不用管我。”

温良不同意，“多少吃点儿啊，吃好饭才有力气抵抗病毒啊。”

温良好说歹说，温煦才勉强坐起来，喝了几口粥。

“喝完了，你们可以走了吗？”不情愿地吃了饭，温煦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差了，对温良和梁茜说话的语气也凶巴巴的。

梁茜眉头皱得更深，“哎，你怎么跟我们说话的？小小年纪，就知道跟爸妈对着干了，真是，看看人家小野，多乖啊。”

这个暑假，江野除了起得晚了点儿，没给他们添一点儿麻烦，还给他们打扫家里的卫生，省心得很。

倒是温煦，脾气越来越差，梁茜就没忍住，夸了江野一句。

这一夸把温煦惹毛了，温煦生病了心里很烦，梁茜偏偏又夸了她的死对头，她心头登时涌起一股无名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她的理智，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那你让他当你的孩子啊？”

梁茜站起身要走，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扭头就冲着温煦凶，“反了你了，说什么呢？”

温煦用浓浓的鼻音说：“你不是喜欢江野吗？我如你所愿还不行吗？”

“你——”梁茜气得要出手，温良赶紧拦下来，“好了好了，茜茜你不是还要上班吗？快走吧，一会儿迟到了。小煦啊，你好好休息，别乱说话。”

我可没有乱说话。

温煦不服气，在心里嘀咕。

梁茜被温良推着走出去，火气还没下去，“你说这小孩怎么回事啊？越来越不听话了。”

温良劝她，“小煦她正生病，难受着呢，要是平常她可能不会说这种话。”

听了温良的话，梁茜的眉头稍微松了松，她跟着温良到了车库，温良每次都先把她送到医院，再自己去上班。

坐上车后她还在想这件事，她突然拍了一下脑袋，问温良，“哎，你说是不是小煦她不开心了？”

“不开心什么？”温良转了转方向盘，把车子开出车库。

“江野啊！”梁茜嘴上凶，实际心肠很软，“小煦当了那么多年的独生女，突然来了个没血缘关系的哥哥，分走了对她的注意力，她肯定不开心。”

车库外阳光高照，雨水冲刷过的街道格外干净。

“你想多了吧，不会这样的。”温良觉得梁茜完全是想多了。

梁茜却不这么认为，虽然她刚刚那么凶温煦，但她就是口不择言，她心里最爱的永远都是她的女儿温煦。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温煦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梁茜都很在意。

“怎么不是？突然多了一个人，咱们又总夸江野，小煦心里多少都会有芥蒂，她还是个高中生，又那么善良，不会和我们说。”梁茜说。

温良心里咯噔一声，他开车穿过马路，斟酌着字句，“哎呀，茜茜，你真想多了。”

他只想快点儿让梁茜跳过这个话题。

梁茜反驳道：“我可没想多，要说这事儿也是我们做的不对，没考虑清楚就把江野留下了。”

温良最怕提到这个事情。

他从后视镜里观察着梁茜的神色，说：“茜茜，你看小野来的这几个月，都花的他自己的钱，也没花我们的钱，人还乖，多好。”

“不是钱的事。”梁茜道：“咱家是小女孩，女孩子心思敏感，小煦又格外善良，容易吃亏，你当爸爸的你不担心啊？”

温良尴尬地笑笑，“我担心什么啊？小野人也不差啊，有他在我们的家庭氛围只会越来越好。”

“你拉倒吧！”梁茜白了温良一眼，忿忿地别过头。

*

温煦又睡了一天，中午温良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到，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一阵敲门声，她刚想开口问，发现自己的嗓子疼得要命，发出来的声音格外嘶哑。

“谁啊？”她问。

敲门声停了，但没人回答她，只有一阵塑料袋的声音。

温煦没理会，闭上眼休息，过了五分钟，敲门声又响了，她再次问：“谁啊？！”

门外一片鸦雀无声。

温煦皱紧眉头，穿上拖鞋去开门，一个挺拔的身影突如其来地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温煦正想问问敲门的人有何贵干，看到是他，她就不想问了。

不想和他说话。

江野看了她一眼，很快移过目光，沉默不语，温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门把手上挂着的一份午餐，还有一个机器。

温煦顿时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江野给她买的。

她是不是得说声谢谢。

她犹豫了一下，江野就转身走了，没和她说一句话。

她有点儿莫名其妙的失落，还有些如释重负。

是他先走的，那就不怪她不和他说话了。

她把东西拿进去，关上了门。

午餐是必胜客，一份榴莲披萨和一份小食，都是不辣的。

另一个袋子里装着一个机器，温煦刚要把它拆开温良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煦，午餐我让小野给你买了，你收到了吧？”温良说。

“是爸爸你买的啊？”温煦心里彻底安心了，不是江野买的午餐，那她就不欠他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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