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老师……”虎杖悠仁叫住了五条悟，“在特别训练之前我有件重要的事必须得做。”

训练场地尽头渐渐吞没同期的身影，作为高专新入学的一员，比起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早早接触咒术，虎杖悠仁落后太多，也因此被五条悟做了特别要求。

非要说的话，其实是某个人自己决心这么做。

学生如此上进，五条悟没有阻止的道理，更没办法对宿傩容器说出“悠仁你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咒术师的世界残酷到过去身为普通人的你也许还没做好闯进去的准备”之类的丧气话。

Great Teacher GOJO才不做惹学生讨厌的家伙。他很看好悠仁的！

所以——

“喔！悠仁想做什么就去吧！”五条悟干劲满满，非常努力地从气势上鼓励着自己的学生，虽然不知道对方准备做什么。

但能够给予学生某种程度上的支撑，让他穿超短裙给学生们加油也没问题呢？看虎杖悠仁的模样，正是从他语言中汲取到了力量才表现得如此坚定吧？

哈哈，才怪呢。

这孩子心事重重，连背影看上去都很沉重。

“可以出来了喔，惠、野蔷薇。”

先一步走出训练场地的二人此刻互相对视着，耸耸肩走到五条悟身边，两尊大佛似的左右站立。

“老师我应该没教过你们把事情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你们两个担心悠仁。”

被无良教师直接戳穿，伏黑惠酷酷的脸险些绷不住，一旁的钉崎野蔷薇更无法忍受这种肉麻的说法，“申请换个词形容我和伏黑现在的感受。”

伏黑惠点头赞同。

五条悟却不再多说什么，微笑着弯腰摸了摸玉犬。

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坦率啊。

东京都厅北展望室。

虎杖悠仁赶到的时候，将近19时。他庆幸着五条老师没盘问他此时出校的原因，一边惊叹从未见过的俯瞰视野景象，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见到由梨之后决不能心软……一口气将那句话说出来说出来吧！

“这副不争气的面孔也会有女人喜欢啊？”

“住嘴！”虎杖悠仁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的声音有些收不住。

好在与他开口的同时，另一侧趴在父亲肩头的小宝宝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百分百是被宿傩吓哭的。

抱歉——

虎杖悠仁默念道。

是他不好。

离那孩子太近了，宿傩又突然冒出来……让小宝宝见到了脏东西是他的错。

还是将帽子戴起来吧。

挑了个视野并不好的角落，虎杖悠仁才安心叹口气，自言自语般对着玻璃说话：“我有没有人喜欢，喜不喜欢别人，这些都和你无关，不要擅自出声啊。被一般人误会，你也会头疼的。”

“那又如何。”

“呃，”虎杖悠仁没料到两面宿傩愿意跟他继续说下去，一时间还真没想到自己该回答什么话，就像课堂上被英语老师突然点名起来，他卡壳了，而且莫名紧张。

都厅外似群星闪烁的灯光令虎杖悠仁头昏脑涨，幻作无数双宿傩眼睛久久凝视着他。

玻璃镜面中，脸颊两侧靠近眼角的地方，两面宿傩睁着那双眼睛，猩红的，不带任何感情。

‘英语老师’既然不是特别想知道他的答案，就别叫他啊！虎杖悠仁内心呐喊道。

“被误会成精神障碍的话，或许会招来警察和调查人员，你也不希望被人从晚上七点审问到深夜吧。就算在生得领域，外界的声音也会传进去的不是吗？”

“搞不好弄到有口难言的境地……”其实他已经在胡扯了，连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嘴巴里发出的音节。

明显敷衍的托辞，奇迹般地被两面宿傩放过了。

至于理由……

“悠——酱——找到你咯！”

19:20

他和由梨约定的见面时间。

会喊他悠酱的，也只有由梨。

“悠酱吃过晚饭了吗？”

“悠酱在新学校有交到朋友吗？”

“悠酱转过来看着我啦！为什么在室内还戴着帽子？生病了？”由梨好久没见到虎杖悠仁，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说。“对了，来之前我给爷爷换了贡品，是邻居村田小姐给的葡萄。”

由梨继续道：“村田小姐说没有虎杖爷爷帮忙，院子里结的葡萄没有去年的多，不过甜度没变，爷爷应该会喜欢的。”

虎杖悠仁：“唔……是这样啊……谢、谢谢你，由梨。”

僵硬地转身，面对日思夜想的由梨，虎杖悠仁脑子反而空白一片。他该说什么来着，那样说真的好吗，要怎么说出口。可恶！明明私底下已经对着镜子演习过十多次了！为什么，为什么就做不到像烂俗电视演的那样丝滑啊！

“脸色很差，真的没有生病吗？”由梨凑近虎杖悠仁，模仿着自己生病时对方贴额头的动作。

原本生气对方悄无声息地办理了转学，现在她只想确定悠仁的身体情况。

从小时候开始，感冒发烧只会找上她，悠仁就算飘雪的冬天穿短袖流汗也没事，那么强壮的家伙现在脸色好难看，用苍白来形容都少了点感觉。

虎杖爷爷是生病离开的……由梨有些后怕。

“……没生病啦，来的路上这么戴着，忘记摘了。”虎杖悠仁闷闷的，直起身。

轻而易举顺从由梨的力道弯腰了，他不该一开始就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亲近，这还怎么将话题拐回去啊。

前不久才违背永远在一起的誓言，从杉泽第三高中转学去了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接下来更是要说出伤人心的话。想到自己编排好的内容，嘴角扼制不住颤抖，几乎快要脱离这张脸飞出45楼，然后摔得粉碎。

说啊……

说啊。

说啊！

对由梨说“之后不要再联系了”，对由梨说“爷爷已经不在了，家里你也可以不用去，我们本身也没有更深的关系，不需要由梨你接替我的义务”，对由梨说“……”。

啊，说什么……虎杖悠仁嘴巴发苦，声带像被人突然剪去了，开不了口。

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宿傩正在嘲笑他：

“这样的你注定是个弱小没用的废物。”

面对如此关心他的由梨，能把那些伤人的话说出来的家伙才是废物啊！虎杖悠仁痛苦地想道。

可是，凭他现在的情况，离由梨远远的，才是最好的选择。

爷爷曾经打趣他的样子，由梨和他独处时的样子……他和由梨缩在小小的阁楼，两人互相慰藉，屋外任何声音都穿不透那堵高墙。

只剩一个人也不会寂寞，因为有由梨在。

但他现在要将对方远远地推开。

“由梨。”

“嗯？”

“……”

悠仁果然怪怪的。

但他说没病，由梨也不再纠结。

只是细看悠仁，除了脸色古怪，数日不见脸上竟然还添了两道疤！

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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