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犬之法》
姜令则说:“他怎么不回头看看踏雪?踏雪这么理屈词穷的样子,可很少见。”
长乐说:“捂着肚子,哪能顾上后边啊。”
死要面子,忙着装无事发生呢,段礼英怎么敢回头?
李敏行在一旁吃吃笑起来:“笨得很。”
长乐玩笑道:“我们说没关系,你这么说,叫段礼英听到,可要伤心了。”她嬉皮笑脸地搂住姜令,“反正他可不是为咱俩装样子。”
姜令佯作惊讶:“哎呀。”
李敏行悄然红了脸:“他才不会……你们真是!”
姜令拿起一旁的团扇,替她扑了两阵小风,笑着问:“你们挑好日子了吗?”
李敏行接过扇子,自己扇了两下就放下了:“还没有呢,阿娘他们还想挑个更好的吉日。不过约莫也是这两个月。”
长乐啧啧摇头:“我妒忌段礼英。”
姜令说:“你现下问问,说不定比段礼英先成事。”
长乐立即道:“敏行姐姐,别管段礼英了,我会对你好的。”
李敏行托住她伸来的手,笑道:“好妹妹,那我们要去哪里浪迹天涯呢?”
姜令被她们两个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进退维谷,心道:你们饶不了段礼英,怎么也饶不了我?
她颇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便从椅子上滑出来,把场地让给这两人自由发挥。
长乐疑惑地看着她:“你要去哪儿?”
姜令:“我去替你们巡哨啊。”
话音刚落,人已经跑远了。
长乐说:“还说巡哨,走得倒挺快。”
李敏行则笑着说:“我们把安平吓跑了。”
长乐窃笑,而后连声叹气道:“唉,我可太冤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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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马场的后山中,有一眼悬泉,终年不冻,四季潺潺。缠绕着它的竹林间,隐约有一条小路,是人踏出来的。
一座沉静的小筑坐落在林荫小道的尽头,随着步履跃然眼前。门前四处是生活的痕迹,显而易见,有人居住在此处。
姜令在此处停留了一会儿,裹足不前,有些许犹豫。
她思考片刻,对兰生说:“回去吧。”擅闯别人的领地,总是不好。
刚要抬步,便听见有人自林道另一头说:“贵客临门。”
来人笑道,“既然来了,何必马上离去呢?”
是一位道姑装扮的女子。粗布巾冠束发,身着白色道服,丹凤眼,素颜清淡,唇角微翘,不笑而面带一分笑意。
姜令摩挲了一下指尖,看着她的眼睛,道:“你认得我。”
“元城并不太大,总有那么几个人,是必须认识的。”女子笑说,“我名练玉,隐居此处,本鄙不足道。但难得缘分,也就斗胆请郡主留步。”
“大名鼎鼎的玉面娘子练玉,我还是认得的。”
姜令说,“听闻玉面娘子有百千张面孔,我贯是十分好奇,这千变万化的手段,竟能做到以假乱真,岂非想做鱼,就做鱼,想做龙,就做龙?”
练玉依然微笑着说:“郡主说笑了。难道乞丐穿上绫罗绸缎就是王孙吗?再比如,像郡主这样的人物,哪怕捉襟见肘,亦是人中龙凤。区区一张脸、一副打扮,能改变什么呢?”
姜令心想,搁这咒我呢。但她也没有生气——因为这场机锋约莫是她自己挑起的,练玉只能算是回敬。
“当然不。”姜令似笑非笑道,“膏粱子弟们,若剥去一身华服,只怕连乞丐都不如。”
练玉道:“此话怎讲?”
“一条街边的落水狗,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但当它擦净毛发,展现出一身名贵的皮毛,事情变得如此不同。”
姜令说,“龙困浅滩,且遭虾戏;虎落平阳,尚被犬欺。使王孙身披褴褛,不外如是。何况多数王孙,不过是狗彘不食的东西。”
“看来郡主有自己的见解。”练玉笑道。
“我听闻玉面娘子嫉富如仇,对权贵嗤之以鼻。”
姜令淡淡地说,“是以,这不是我的见解,而是我认为的玉面娘的见解。”
“哎呀,不过少不更事时,穷酸落魄,憎人富贵。”练玉笑了一下,“还请郡主莫要再开我的玩笑。”
姜令若有所思:“看来从前喊姜若水作荷花大少,也是在开玩笑。”
“咳。”练玉泰然自若地说,“我也不认识什么姜若水,荷花大少……更是闻所未闻,恐是歹人作怪,在郡主面前抹黑鄙人。”
练玉道,“瞧我,让贵客干站了这么久,实在是不像样。请郡主移步。”
这是一栋二层小筑,前厅其貌不扬:大开间,长案桌,宽得足容三人的摇椅,四平八稳的罗汉床,十六罗汉屏风,一小柜子奇形怪状的花瓶,就是全部。
除此之外,还有多得数不清的书籍,堪称百城之富。
姜令粗略扫了几眼,都是些别杂书,见闻记、周易术数、灵异神怪,另外就是些武功秘笈。
总的来说,确实很符合练玉这个人的外在表现。
练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说:“郡主可有感兴趣的?”
姜令诚实道:“有一些,是孤本吧。”
有许多根本没有流通的书籍,她确实比较感兴趣。
练玉答:“是。若郡主有兴趣,只管带走吧。”
姜令说:“我不会让你割爱,看完就还给你。”
这么一番对话之后,姜令的神情温和下来,练玉又说起方才的话头:“不过,我确实不知道世子的名字。他没有告诉过我。”
靖王世子隐姓埋名跑江湖,自然不可能用真名行走。
“他是姓姜名敛,字若水。”姜令好奇道,“那你们怎样称呼他?”
“他自称姓赵。”
练玉斟茶,“他首先是在云水县吃了霸王餐,被店家一顿好骂,我碰巧路过,见他锦衣玉带,身上却分文也无,猜测他是遭了窃,替他付了款子,这才认识的。”
“他是前脚刚出元城,后脚就被扒了钱袋。”姜令微笑道,“那是大哥第一次自己出远门。”
“他这人可龟毛着,身无分文,衣食住行却无一不精细。”
练玉也露出一个笑,“我问他,等身上所有物件都当出去,真正一文不剩的时候,要怎么办。他说,那就回家去。说这话的时候,面不红心不跳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练玉漫不经心地说,“真让没有家的人不快。”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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