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酱的陶罐空了最后一勺时，沈惊鸿正趴在廊下的竹榻上，看林清晏翻晒新收的黄豆。秋阳把黄豆晒得金灿灿的，像撒了层碎金，林清晏的指尖划过豆粒，偶尔捡起颗瘪的扔进竹篮，动作专注得像在雕琢什么宝贝。

“酱引子该做了吧？”沈惊鸿踢掉脚上的布鞋，光着脚在竹榻上晃悠，发间的梅花簪被阳光照得发亮，“张师傅说入秋做的酱最香，能吃到来年春天呢。”

林清晏回头看她，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绒毛，像只晒暖的小猫。“等黄豆晒透了就做，”他捡起颗饱满的黄豆，朝她抛过去，“接住了，明年的酱就靠它发好引子。”

沈惊鸿伸手去接，黄豆却从指缝溜了，滚到竹榻下。她弯腰去捡，鼻尖差点撞上榻沿，林清晏快步走过来，替她拾起黄豆，指尖捏着豆粒在她眼前晃：“笨手笨脚的，连颗豆子都接不住。”

“谁说的！”沈惊鸿抢过黄豆攥在手心，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我是故意让它滚的，想看看你会不会来帮我捡。”

林清晏被她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是是是，你最聪明。”他转身继续翻晒黄豆，秋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沈惊鸿的竹榻边，像条温暖的毯子。

做酱引子那天，沈惊鸿早早起了床，蹲在灶边帮林清晏烧火。陶盆里的黄豆煮得酥烂，散着淡淡的豆香，林清晏正用木勺把豆子碾成泥，动作均匀得像在绣花。“要放多少盐？”沈惊鸿往灶里添了根柴，火星子“噼啪”跳起来，映得她脸颊通红。

“张师傅说一斤豆放二两盐，”林清晏舀了勺盐撒进豆泥，“少了容易坏，多了发苦，得正好。”他忽然想起什么，往豆泥里掺了点晒干的梅花粉，“加这个，让酱里也带点梅香。”

沈惊鸿的眼睛亮了亮：“去年怎么没加？”

“去年忘了，”林清晏的耳尖有点红，“今年想让它特别些。”

豆泥拌好后，要拍成方块放在竹匾里发酵。沈惊鸿抢着要拍，木勺在她手里却不听使唤，豆泥被拍得歪歪扭扭，像块没捏好的面团。“还是我来吧，”林清晏接过木勺，三两下就把豆泥拍成整齐的方块，棱角分明得像块小砖头，“等发酵出白霉，就能下酱缸了。”

沈惊鸿托着下巴看竹匾里的豆泥块，秋阳透过窗棂落在上面，镀了层金边。她忽然觉得这做酱和酿酒很像，都要耐着性子等，等时间把寻常的豆子，酿成藏着阳光的咸香。

酱引子发酵的日子里，沈惊鸿每天都要去看三遍。看白霉从豆泥表面慢慢冒出来，像给方块盖了层薄雪，心里的期待也跟着一点点膨胀。“你看这霉多白，”她指着竹匾里的酱引子，对林清晏说，“张师傅说这样的引子最能发酱，酿出来的酱红得像玛瑙。”

林清晏凑近闻了闻，霉香里混着淡淡的梅香，果然清爽。“等下缸时，我们去梅树下挖点新土，”他忽然道，“张师傅说用梅树下的土封缸，酱里会带着点清冽，不腻。”

下酱那天，两人提着酱缸往梅树走去。秋阳把梅叶晒得泛黄，几片调皮的叶子落在缸沿，像在给酱缸戴了顶小帽。沈惊鸿蹲在土堆旁，小心翼翼地挖着新土，指尖沾了点湿润的泥，凉丝丝的却暖得人心颤——这土下埋着她们的梅子酒，如今又要用来封酱，像把日子的甜咸都缠在了一起。

“够了吗？”她举起手里的小竹篮，土块上还沾着几根细草。

“够了，”林清晏接过篮子，往酱缸里撒了把盐，“再放些花椒和姜片，能防虫子。”

酱缸封好时，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沈惊鸿在缸沿系了根红绳，和埋酒的坛子遥相呼应，像对隔着时光的伙伴。“等酱酿好了，”她靠在林清晏肩上，看着酱缸在暮色里渐渐模糊，“我们就用它炒鸡蛋，配着新蒸的白馒头吃。”

“好啊，”林清晏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被秋阳晒过的豆，“再温壶去年的梅子酒，馒头蘸酱，就着酒喝，肯定香。”

回到屋时，苏巧正坐在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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