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闹腾腾地就要到三十了。

唐建宇听从何观的安排，这些日子跟着宁愿得学了不少那些个节日的准备，大多是置备节日的饭菜，而非遵守节日的某些禁忌。

而说起厨艺，论起这方面，唐建宇是要比何观强上不少。学到新菜后，为了确认味道如何，唐建宇每天都在用饭前，便自行回到家去做菜再又拎回医馆里来同众人一起吃，大家皆夸她有一门好手艺，何观更是吃过不少次。

但同在一个屋檐下的谢慎，因日常跟着许云君他们吃，反倒是最后才尝到唐建宇手艺的。

三十晚上疯狂求何观夹菜的孩子吃得眼睛都放光，连着两碗饭后何观说什么也不给谢慎挑菜了。

“你今日吃得已经够多了，再吃就积食了。”

唐适航则在一旁起哄道：“谢慎你坐唐爷爷这边来，唐爷爷给你挑菜，别管积不积食的，孩子这会这么馋，肯定是平时就没吃上好的。”

谢慎抬头看何观，何观板着脸摇着头，小孩只能叹着气把碗放下。

他过会才反驳唐适航的话，“唐爷爷，我馋只是因为平时没吃过这些菜，不是平时吃得不好。”

唐适航故意当着谢慎面挑起谢慎最爱吃的刀口圆子，一边吃一边赞，吃完才同谢慎辩起来，“可不见得，你这小子今天可是同铁牛表现得差不多，但凡平日吃得好也不至于这样。”

谢慎被这话气得差点站起来，他争辩道：“才没有！平日许奶奶做饭也好吃！阿姐…阿姐烤的红苕也好吃！”

“哎呀，何大夫你这么抠门啊，居然只给孩子吃烤红苕。”

忙着吃饭不知道怎么战火到自己这里，两边都说了些地方话自己不是很能听懂的何观，“红苕是什么？”

过年的日子无非那么些活动睡觉、串门、吃饭、串门、睡觉。

但串门这个对于何观来说，本可以是可有可无的活动，毕竟她和谢慎是外来者，但奈何城中人太热情，让本想睡懒觉的她被迫早起，一波一波地接待那些来的人。

谢慎也被动静闹醒，怀里揣着姑妄言就同何观一起在门口对付来者，不停地说客套吉利话。

何观曾经医治过的那些患者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年货制备的啥，就给她拎的啥。极大的解决了何观入冬了就爱下班直往家里钻，忘了给家里买日常消耗品的麻烦。

患者串完后又是邻里，邻里串完后又是各家大户。

大户一出手就是几匹上好的丝绸素布，太过贵重叫何观连客套吉利话该往那方面说都没头绪，只能干巴巴接过，勉力挤出来几句“大发财源，生意兴隆，开市大吉，万事亨通”类的话，为此还挂上了世俗的“谄媚”笑容。她本就唇红齿白，又被拂晓的天光一扫，眉眼间的暗影使那双平日冷静正气的一双眼模糊得有一两丝邪魅。

来的大户的仆从，往日只听过她，未怎么近前见过，今日却离得这么近，可传说里仙人样的何大夫不太对劲。

那好似一直要盯着他们的鬼魅笑容和眼神，直接把听从安排来送礼的大户仆从吓得险些逃走。几人结结巴巴的，连主家给的祝词都没说完就匆匆走了。

何观探头往出看，没见着有人往自家这个方向再来，立马舒了口气，把绷出来的假笑放下。好不容易可以关上门，她还没上好门栓，站她旁边的谢慎顺从本心地同何观说了一句，“阿姐，你莫要笑得那么夸张。”

何观不解地望向他，谢慎装作被冷到地抖了抖，小脸没什么表情的评价道：“你笑的太过了，就显得鬼气森森的。”

何观愣了一下，又学方才那般夸张笑起来，这一笑真叫谢慎打了个哆嗦，又发现何观脸向下探，整个身子也在往下弯，小孩不由退了几步。

“呵呵。”

何观立马变脸，打直背作回寻常模样，“你这小崽子…”

被气到了她也学平日见过的那些训孩子的妇人那般叫谢慎，“也是咱家不兴那么些个忌讳，否则就你刚才那一句，就能说你新年开头嘴中不说个好的，得吃上一顿好打了。”

别人忙完在她这串门，何观就得带谢慎出去串门了。

方才来过她这儿的宁愿得这会儿又得去招待她，两方又是一番寒暄体己的话。

宁愿得说自己和何观师徒情深，自己天资愚钝全靠师傅耐心指点教学。

何观说自己一个外来人受宁愿得一家种种照顾，不是血亲也胜似亲人。

大人之间的客套话，小孩子自是不理的。

崔铁牛见谢慎来，啪嗒啪嗒往屋里一跑，出来时候就用簸箕装了一篓子头天夜里炸好的吃食。

“谢慎来，这是炸的酥肉和小鱼，还有油团油条，我可爱吃这个了。”

谢慎望了一眼，见到崔铁牛的双手指尖糊着黑色的污渍，神色大变，又不敢明显的嫌弃，只能求助似的抬头朝何观一看，可他的阿姐还专心与铁牛的娘亲说话。

谢慎脑子飞快转起来，换上一副抱歉的表情，轻声拒绝说自己已用过饭，这会不饿。

“我这会儿不饿，就不吃了。等会忙完，空闲了我再来找你。”

谢慎一通委婉推辞还模仿着大人的腔调，叫于愿得听了又觉得他懂事，又觉得有点好笑，再一看自家的孩子，吹着个鼻涕泡，在地上的滚过的脏手，还去拿端出来吃食，就又有一些气不打一处来。

拜访完宁愿得家，何观又回去，在家里翻出早先就准备好的文人惯爱的纸墨笔砚那几套，和谢慎夜里加班加点写出的新年祝词，往几个见过的夫子家里赶。

这下串门的主角可不是何观，得是谢慎了，毕竟她是真的听不懂那些个饱读经书张口闭口“古人云”、“之乎者也”的夫子念叨了什么话，指不定骂她，她都听不出呢。而她这一推谢慎去搞这种“人情往来”，倒是苦了那些夫子。

还未放假时，夫子便常说谢慎有上古贤士之风，这也可做一委婉的提醒，说谢慎用词过于古朴了。而到这拜年串门时候，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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