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站起身，拎着他的笔电，一点儿不掩饰自己的不法行为。

“他提前去了餐馆，或许是真的想换换口味。博士，感谢您的时间。实际上，答案本就无关紧要，无性恋还是异性恋，他在经济和社会层面永远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他没得选。这才是我与四年前的我最大的不同之处。”

他顿了顿，照常对莱恩伸出了手。手掌短暂交握之后，傲慢的科技新贵就离开了办公室，留下莱恩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盲目傲慢让施耐德没能明白，莱恩担忧的并不是他那被社会地位和金钱绑架的前男友，还有一直被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的他。

人人都戴着锁链起舞，可是锁链的另一端被谁握在手里，却是当局者迷。

*

阮思瑜提前到了餐厅。

高档餐厅多少有些服装要求，阮思瑜今天穿了一件prada的休闲西装，是施耐德给他准备的衣柜里最不起眼的一件，但将他恢复状态的身体和精致漂亮的面容修饰得恰到好处，暖灰色衬托得他的面庞格外细腻。

他对着车子的后视镜照了又照，抬手拢了拢自己柔亮细腻的头发，确保发型完美无缺，每个细节都展示着他被养得精致细腻。

即便是宠物，也是深受宠爱、无忧无虑的。

这正是阮思瑜需要展示的。

他将笑容的弧度调至完美，从容地从车子走下来，将豪车的钥匙递给泊车小弟，不急不缓地踏入了衣香鬓影的餐厅。

幽暗的灯光细腻地落在阮思瑜的发梢和头顶，皮肤白皙的东方美人腰肢被掐得不盈一握，鹿眸莹润又无辜，让每一个目光扫过的人都忍不住停顿片刻。

美貌在上流社会并不稀缺，但也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恢复状态的阮思瑜很快吸引了几道目光，他全然不在意，漫步走在灯光下，被侍者引入座位。

施耐德神色不愉，那些落在阮思瑜身上的目光让他恼怒，而更让他厌恶的是阮思瑜沐浴在这些目光中的样子——恬静、自如、无声的引诱，仿佛他在故意吸引更多狩猎者的目光，全然不知自己被当作玩物的处境似的。

施耐德知道，阮思瑜一向美而自知，但他又那么傲慢，当阮少的时候，任何轻忽和冒犯都会招来阮思瑜毫不留情的报复。阮少那张刻薄的嘴和狠辣的手段，一向比他的美貌更负盛名。

而今，阮思瑜却柔顺得像个纯粹的猎物，一只引颈就戮的鹿。

施耐德抬头，希腊雕塑似的轮廓在幽暗的灯光下隐现，瞬间激起了周遭小声的抽气声——高档餐厅里，施耐德这张脸自然更有辨识度，毕竟同个圈层的人对彼此的存在很敏锐。

施耐德并没有真的按照阮思瑜的调侃，用黑客技术预定一张桌子。他的身份本身就是贵宾入场券，无论餐厅如何用私人、高档加冕自己，也只是服务钱权的工具，只是一通电话，就为施耐德安排了一张相对私密的桌子。

但施耐德仍然不喜欢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更不喜欢阮思瑜沐浴在那些目光中的样子。

他对面的人在幽暗的灯光里散发着瓷白的柔光，安静垂眸看酒单的模样像一个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梦境。施耐德只想把梦境私藏，他不畏惧那些觊觎者的挑战，但他不喜欢阮思瑜选择他人的可能性。

“我可以把任何主厨请到家里，我们没必要坐在这里，像供人观赏的马戏。”

他用法语点了几道主厨拿手的菜品，而后对阮思瑜说。阮思瑜从酒单里抬起眼，长睫毛轻轻夹了他一下，漫不经心地嘘声：

“别这么心急，先生，你没约会过吗？”

柔和的气流从他樱白色的唇中吐出来，眉眼间的暧昧让施耐德胸口一紧，拿起餐巾的手指一下子握成拳，顿了几秒才缓缓放松。

倾身为阮思瑜介绍酒单的服务生见惯了大场面，此刻竟也悄悄红了耳廓，声音也卡顿几次。阮思瑜点了三款酒，第一款开胃酒很快就被倒入他们的高脚杯，香槟色的酒液点缀着冰晶似的气泡，散发着凛冽的淡香。

施耐德盯着阮思瑜，心知对方所谓的“约会”是彻头彻尾的假话，但烙印在骨骼里的记忆还是忍不住为此震颤——您瞧，骨骼经历过生长痛，变得面目全非，可是旧的钙化物从未被完全取代。

腿上突如其来传来的刮蹭感让施耐德拧起眉，他皱眉忍耐着阮思瑜穿着西装裤的小腿紧贴着他的，直蹭得他的腿筋肉隆起，将西装裤撑的格外饱满。

阮思瑜的触感一向是温凉的，可他总是给施耐德留下灼烧似的痛和痒。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凝眉将酷烈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手又被阮思瑜温凉的手指勾住。

阮思瑜的手还带着酒杯的沁凉，细软的手指在近几日的温养下又恢复了莹润，像灵活的白蛇，轻松钻入了施耐德僵硬的指缝儿。

施耐德的手比阮思瑜的大了不止一圈，指骨都粗了几个圈口，可偏偏就被几根细软的手指扣在了原地，维持着十指相扣的亲密。

酥麻顺着施耐德被扣住的那只手，一路流窜至他的胸口。他不由自主地回握住了阮思瑜的手，暖着对方的手指，像一对真正相交不疑的爱侣：

“这是公共场合，你知道别人在看。”

阮思瑜轻笑一声，双唇在开胃酒的润泽下晶莹惑人：

“我有什么忌讳的？即便在骨肉皮里，我也是最成功的那一类。我坐在大名鼎鼎的罗伯特·施耐德对面，与他共进晚餐，这可是了不起的成就。”

施耐德凝眉，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但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又让他的负隅顽抗戛然而止。

他知道自己有很大的问题，自从阮思瑜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就像一个出错的程序，永远都在报错，无法被修复。bug被揉进了他最底层的代码，每一个呼吸都是尖锐的警报。

是阮思瑜把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精致的前餐被端上来，阮思瑜用空余的那只手捻起叉子，吃了几口，而后突然起身，将被捂热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抽了出来：

“失陪，我要去趟洗手间。”

他故作俏皮地对施耐德眨了一下左眼，在施耐德目露不悦的时候突然倾身，温软的唇蜻蜓点水般拂过施耐德的侧脸：

“只是洗手间，不要生气，跟踪狂先生。”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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