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
有些人天生情绪不外露,梁颂年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也没纠结过这个问题。
梁训尧的纵容,和他狂热的喜欢在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出于爱。就像他每次扑到梁训尧的怀里,梁训尧都会习惯性张开怀抱接住他。
但爱到某个程度,就变得斤斤计较。
有过几个瞬间,他会不受控制地想:哥哥从来不主动搂我的腰,抱我也不像我抱他那样用力。
而现在,似乎有攻守易势的迹象。
他第一次从梁训尧的动作里察觉到不安。
还没等他细细体会,梁训尧已经松开手,还他自由,脸色淡然与方才判若两人。
梁颂年歪头,盯着他的脸。
梁训尧倒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自然。
只是对上梁颂年的灼灼目光之后,对视不足三秒就望向了别处。
梁颂年轻嗤,“假正经。”
他倾身上前,捏住梁训尧的领带。
玩味地摆弄了两下,察觉到梁训尧眸色微敛,就点到为止地放下手,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
“你做的。”
梁训尧说:“好。”
梁颂年回病房找唐诚交代了手术的事,很快就走出来,梁训尧在车里等他。
回到家,琼姨已经备好菜,正在打扫卫生。
其实也没什么好打扫的,偌大的平层就住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只在家睡觉和吃早餐。
家具也不多,有几件价格昂贵的工艺品摆件,但溱岛的潮湿空气不易积灰,不擦也是焕然如新。总体而言,无论住多久,这间房子看上去还是很像纤尘不染的样板间。
但是梁训尧来了,样板间就成了家。
梁颂年径自走向沙发,甩了拖鞋躺上去,一条腿搭在靠背上,大咧咧看着梁训尧脱去外套,露出马甲衬衣下的宽肩窄腰。
梁训尧做饭总是有条不紊,面色沉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偶尔低头清洗餐具时,后背微微弓起,灯光映照下,健硕的背肌会在衬衣里绷出轮廓。
梁颂年从仰躺的姿势变成了趴在沙发扶手边,安静欣赏。
梁训尧今晚做的是鸡肉烩饭和金银扇贝汤,他的拿手菜,梁颂年给过好评。
其实一开始梁训尧并不会做饭。
他再怎么成熟独立,也是梁家的大少爷,在优渥的生活里长大,衣食住行皆有人服侍。
改变是从他带着梁颂年住进侧楼开始的。
那一年小小的梁颂年带着虚弱的身体和严重的心理阴影惊弓之鸟般躺在梁训尧的怀里。梁训尧心生怜悯又怀着巨大的愧疚决心开始学习如何照顾一个十岁的孩子。
先是学着给抬不起手的小家伙穿衣服从上衣到袜子。
私立学校的漂亮校服穿在过分消瘦的梁颂年身上总是空荡荡的梁训尧会轻轻抚摸他的袖管帮他系上一颗颗纽扣。
后来梁训尧还学着给梁颂年整理书包熟悉课表研读课本
至于做饭是最后学会的。
虽然梁训尧和父母大吵一架以毅然决然与家庭**的姿态把梁颂年带到侧楼生活。初衷是好的但时间错误那时他还在国外留学回来只是寒假提前三个月后他又要离开。
梁颂年起初对他并不热情只乖顺接受他的照顾不主动和他说话也不和他互动。梁训尧做小伏低哄了他三个月一直到他离开的前一晚梁颂年连一声哥哥都不肯叫。
蒋乔仪对梁训尧说:“这种两次被收养的孩子养不熟的你白费心了。”
梁训尧没后悔但有些遗憾如果相处的时间再长一些说不定他能打开小家伙的心扉。
然而在他回到英国之后女佣打电话过来说三少爷不吃不喝一整天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上学门都不给开。
梁训尧愣怔许久才回神一边订机票一边让女佣被电话送到梁颂年的卧室门口打开免提对着门里说:“年年是哥哥。”
门里无声无息。
“哥哥现在就回去你能出来吃饭吗?”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梁颂年泪眼朦胧地接过女佣的手机一张嘴就是抽噎声。
他还是没叫哥哥但哭得很委屈。
梁训尧循规蹈矩的人生因为他有了转折两天一万公里的航程十五个小时的飞机他在凌晨三点回到溱岛。
仿佛能感觉到他的脚步声梁颂年光着脚跑出卧室站在楼梯边等着梁训尧走上来。
梁训尧没有怪他任性也没有说自己旅途辗转有多辛苦只是浅笑着朝他伸手说:“哥哥回来了。”
梁颂年眼巴巴地望着他小手一点一点从袖口探出来怯生生地握住了梁训尧的手他还是没把哥哥叫出口但他主动攥住了梁训尧的
食指攥得很紧。
将近两天两夜没吃东西胃里反酸梁颂年看着厨娘做的“满汉全席”一口都吃不下去。
梁训尧见状起身卷起袖子向厨娘请教煮了一碗简简单单的鲜汤面放在梁颂年面前温柔说:“尝尝哥哥的手艺。”
梁颂年始终记得那碗面的味道
后来吃再多的美味珍馐都不如那晚的面好吃。
那天梁训尧陪他吃完面又帮他洗漱换了睡衣坐在他的床边一直守到他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一睁眼就掀开被子找哥哥原以为梁训尧已经离开了可刚下床梁训尧推门走了进来在他面前蹲下说:“是哥哥不好没跟你交代清楚哥哥没有丢下你。”
梁颂年的眼眶蓄起豆大的泪珠。
“就像你要上学一样哥哥也要上学这是没办法的事但是哥哥已经安排好时间了每两个星期就会回来陪你三天这样可以吗?”
梁颂年不回答一个劲掉眼泪。
梁训尧用指腹拭去他的眼泪轻声说:“年年不怕哥哥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
临走之前他为梁颂年煎了黑虎虾做了椰浆饭陪梁颂年吃完才匆匆离开。
厨艺就这样在一次次的分别中锻炼出来。
那时相隔**他通电话报菜名说想吃这个想吃那个梁训尧恨不得立即飞回去。
现在同在一座城市却要找机会、找藉口揣摩试探着彼此心意才能同桌吃饭。
长大一点都不好。
“我的亲生母亲还记得我。”
他话音刚落梁训尧停住了搅动汤底的手。
“她的记忆已经错乱了今天醒来的时候把唐诚认成了邻居又对着医生喊阿诚”梁颂年笑了笑“但唐诚提到我她一下子就僵住了抬头望向我开始流眼泪。”
梁训尧垂眸听着没有说话。
“她叫我小满唐满是我原来的名字。”
梁训尧将火调小盖上锅盖慢慢炖煮。
“我觉得很奇怪我是带着对他们的恨和怨长大的现在却告诉我他们是好人他们不想抛弃我他们这么多年都很想念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需要一个过程。”梁训尧说。
“你希望我接受他们。”
“年年,接受与否都是你的权利,跟随你自己的心,没有人可以从道德上审判你。”
梁颂年眼眶一热。
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果真是梁训尧。
他什么都没说,梁训尧就懂了。
他走过去,挤进梁训尧和料理台之间,相对而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梁训尧的脸。
“我找回妈妈和哥哥,你真的为我开心吗?”
“当然。”
梁颂年用指尖抵着梁训尧的领带,缓缓下滑,停在马甲的对襟口,充满暗示意味地往里一勾,“可我怎么觉得,你心情不太好?”
“是不太好。”
梁颂年还以为自己听错,倏然睁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这一次梁训尧没有躲避他灼灼的目光,只微微探身,将他身后的刀具挪得远一些,然后对他说:“我承认,我做不到对你的变化无动于衷,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的生活里只有彼此。当你离开我的保护圈,接触新的人,感受新的关系,我会为你高兴,当然,也不可避免地会有失落感。”
梁颂年又惊又喜,眼瞳骤然发亮,忍不住要抱上去,被梁训尧按住了手臂。
“年年,你不用质疑我对你的感情,”他微微停顿,“但你应该明白,感情分很多种。”
梁颂年的心情像坐过山车,板着脸问:“什么意思,你想说你对我只有亲情?”
梁训尧在持续不到三秒的对视之后,移开了目光,轻声说:“是。”
梁颂年冷笑,甩开他的手,正要离开,又被梁训尧拉了回去。
“年年,你听我讲。”
“我不听。”
“年年,听我讲,”梁训尧握住他的手臂,沉声说:“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变得不纯粹。如果我放任自己接受了你,那么在一起之后的每一个深夜,我都会叩问自己,我救你出来,究竟是为了保护你,还是为了满足我的私心?”
这次换梁颂年沉默。
他怔怔望着哥哥紧蹙的眉心,不知如何作答,“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
“不要再把哥哥当成你生活的重心。”
“我没有。”
“你靠近邱圣霆,是为了我。”
梁颂年一时哑然。
“还有,当初填报高考志愿,以你的分数,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学校,但你坚持要留在溱岛,是为了留在我身边,不是吗?”
梁颂年被戳破了心事,又无
从辩解,只能低头生闷气,小声咕哝着:“才没有!”
梁训尧看着他,语气温柔:“精神独立的过程一定是痛苦的,哥哥理解,但半年已经熬过来了,你有自己的事业,有同事有朋友,还找到了亲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要前功尽弃,好不好?”
“不好!”梁颂年断然拒绝。
他表情渐冷,眼神里满是病态的偏执:“我为什么要独立?是你把我养成这样的!”
梁训尧蹙眉。
梁颂年还是不依不饶:“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你是我的,从前是以后也是,你不可以属于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你最好不要刺激我,我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
空气中充满了**味,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房子。
两人之间的氧气被瞬间抽空,嘶吼过后,只剩下无声对峙的窒息。
梁颂年寸步不让,在梁训尧无奈到极点的目光中,他微仰起头,一字一顿道:“我会永远缠着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良久,梁训尧伸手略过他的腰侧,关了即将溢锅的感应灶。
“先吃饭吧。”他说。
语气平淡,仿若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梁颂年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但他没有主动求和,只在吃过饭后,看梁训尧收拾好餐桌,漫不经心地问:“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梁训尧说工作上还有点事。
梁颂年望向窗外,没有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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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瑜的手术安排在第三天。
唐诚请了假,在医院陪她,钱玮也去了。梁颂年走到病房门口时,听到里面的欢笑声,钱玮说:“阿姨你别怕,你看我头上缝了十几针,很快就好了,你也会很快好的。”
梁颂年没有打扰,给唐诚发了消息。
很快唐诚开门出来,略显沉重的脸色瞬间明亮起来,快步上前:“颂年,你来了。”
梁颂年带了些补品,递给他:“我就不进去了,明天做完手术,跟我讲一声。”
唐诚欲言又止。
他能感觉到梁颂年的复杂心情,人是容易贪心的动物,起初他确确实实只想找弟弟,可是和梁颂年相认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想和梁颂年更亲近些,希望有更多的机会重建关系,把失去近二十年的亲情弥补回来。
但命运惯会开玩笑,小满变成了梁家的三少爷,生活富裕无所欠缺,他甚至需要仰
仗他的帮助,才能找到专家为母亲做手术。
“好,谢谢了。”他由衷地说。
“举手之劳,不用谢。”
梁颂年透过玻璃窗,往里探看了片刻,离开之前,他忽然问唐诚:“有件事,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你在棕榈城也快半个月了,有没有听谁说起过,棕榈城里面有一块受污染的土地?”
唐诚思考良久,摇头说:“没有。”
梁颂年不死心,又问:“那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你觉得很可疑很奇怪的?”
唐诚想了想,忽然想起:“有,二期东侧有块地,是排除在消防巡检范围外的,围栏完全封死,还截断了通往三期的近路。我同事上次想抄小道去三期的公园,刚走过去就被保安拦下了,保安态度特别强硬,靠近都不行。”
梁颂年也生疑:“为什么不让靠近?”
“保安说是施工重地,但是二期明年下半年才开发,现在哪里来的施工?”
梁颂年皱起眉头,越想越觉蹊跷。
离开医院之后,他先是给他的**发去消息,让对方从明天开始监视世际集团采购部负责人方仲协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样都要向他汇报。
**接了单,说:“好的。”
梁颂年和他沟通完细节,让他重点关注方仲协的行动轨迹有没有棕榈城二期和维柯公司,以及一切与采购工作不相关的行程。
**一一记录,挂电话前,他忽然说:“三少,近期有人在监视您。”
梁颂年眸色一凛。
“因为上一次合作很愉快,您也给了我不菲的报酬,我希望您一直安全无忧,但是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我不能向您透露太多。”
梁颂年先是想到梁训尧。
这半年,他除了公开得罪世际和梁训尧,没和任何人树敌,谁会监视他?监视他有什么用?除非是为了针对梁训尧,但外界都一致认为他和梁训尧势同水火,除了即将入狱的邱圣霆,应该没人会想到利用他。
很快,他又想到医院里的唐诚和冯瑜,若被外界知晓,蜂拥而至的八卦记者一定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许多麻烦。
“我给你三倍的酬劳。”
**沉默片刻,为难道:“我只能告诉您,对方是您认识且熟悉的人。”
“好。”梁颂年缓缓放下手机。
有人在监视他。
他的身份再显赫,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还没在商界掀起半
点风浪的“关系户”,因此,监视他,必然是为了私仇。
认识且熟悉。
排除了他接触过的所有人,梁颂年思忖许久,很快就有了一个可疑的人选。
第二天,司机照常接他上班。
从他的住处去他公司所在的侨升大厦,需要先上北环,行驶五公里左右,从分岔的右侧匝道进入西环。
但这一次,在车辆即将变道进入匝道前,他说:“一直往前开,加速。”
说完就回头望。
环城的路永远车流不息,密如蚁阵。
梁颂年又说:“再加速,从前面下高架。”
他突然的变道很快就引起后车的不同反应,梁颂年坐在车后座,一动不动地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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