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物的嫩芽冒出土层后，凌的心就悬了起来。

春日的太阳一天比一天烈，没几日功夫，那片新垦的土地就干裂出细密的口子，嫩绿的芽尖蔫头耷脑，看着就没了精神。族人们每日下工后，都要拎着陶碗去溪边挑水，一趟趟往返，累得满头大汗，也只能浇湿苗下的一小块土。

“这样不是办法。”凌蹲在田埂上，指尖抚过干裂的泥土，前世在孤儿院种菜的记忆涌上来——那时候院长奶奶带着她们挖渠引水，菜畦总是润润的，从没这般焦渴过。

她站起身，没有急着召集族人，而是揣着石铲，沿着溪流和菜地之间的土路来回踱步，仔仔细细勘察了三遍地势。部落东侧的菜地，整体比溪流下游的河床低了两尺有余，这个高度差刚好能让溪水顺着沟渠自然流淌，不用额外费力疏导；而溪流上游靠近山林，水流湍急且藏着暗石，若是从那里开口，很容易冲垮渠岸，毁了庄稼；唯有下游这片浅滩，水流平缓，岸边的泥土结实，还长着密密的芦苇丛，是引水的绝佳位置。

凌又蹲在菜畦边，用石铲量了量地垄的宽度，心里盘算着沟渠的尺寸——不能太宽，否则会占了种庄稼的地；也不能太深，不然水流太缓，到不了菜地深处；最好是宽一掌、深半掌，再挖得弯弯曲曲，既能减缓水流速度，又能让水均匀浸润每一方土。

把这些细节都琢磨透彻了，凌才去找焰。

“阿娘，我们挖条渠吧。”凌拉着焰走到溪边她选定的位置，语气里满是笃定。

焰闻言愣了愣，眉头微蹙，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渠？那是什么？”

凌弯下腰，用石铲在地上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浅沟，又指着不远处的溪流和干裂的菜地，耐心解释：“阿娘你看，渠就是我们挖出来的小沟，一头连着溪水，一头通到田里。靠着地势的高低，溪水会自己顺着小沟流进地里，这样就不用我们一趟趟挑水，苗子也能喝饱水了。”

她怕焰还是不懂，又补充道：“就像下雨的时候，雨水会顺着地上的坑洼流走一样，我们挖的渠，就是给溪水铺的一条通向田地的路。”

焰盯着地上的浅沟，又看了看溪流和菜地的方向，半晌才恍然大悟，眼神里多了几分明白。只是她还是有些犹豫，顺着凌指的方向望了望：“溪水这么急，挖这么个小沟，会不会把田冲了？”

“不会的。”凌笃定地摇头，“我们把渠挖得浅一些，窄一些，再用石头和草根把渠底垫实，水就会慢慢流进田里，不会冲坏苗子。”

有了之前种红薯的成功在前，焰对凌的话多了几分信任。她当即召集了部落里的青壮，扛着石铲和石锄，跟着凌到溪边选址。

凌选了溪流下游一处水位稍高的地方，先用石铲在岸边挖了个豁口，再顺着地势，一路朝着菜地的方向挖下去。她跪在地上，手把手教族人把渠底挖得平整，又让大家捡来扁平的石头，一块块铺在渠底，防止泥土被水流冲散。

“把渠挖得弯一点，水就不会流太快了。”凌一边挥着石铲挖土，一边叮嘱身边的族人。

屿也跟着忙活，小小的身子扛着比他还高的石锄，吭哧吭哧地刨着土，脸上沾了泥点子，却笑得格外开心。

族人们起初还有些茫然，可看着渠沟渐渐成型，宽窄深浅都恰到好处，顺着地势蜿蜒伸向菜地，眼里也多了几分期待。岩力气大，抡着石锄几下就刨开一大片土，粗声粗气地喊着：“加把劲！等水引到田里，苗子就能长得旺了！”

忙活了大半天，一条弯弯曲曲的浅渠终于挖通了。

凌让人把溪边的豁口再挖大些，清亮的溪水流进渠里，贴着渠底的石头，缓缓地朝着菜地的方向淌去。水流不急不缓，像是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着穿过草地，最后流进田边预先挖好的小水沟里。

清甜的溪水浸润着干裂的泥土，原本蔫头耷脑的嫩芽，像是瞬间活了过来，叶片慢慢舒展开，重新透出鲜亮的绿色。

族人们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水真的流过来了！”

“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挑水了！”

引水的事落了地，凌对山林的探索热情愈发高涨。自从发现红薯，她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总想着能不能再找出些能吃能种的作物。往后的几日，她几乎天天缠着禾，跟着采集队往山林深处走。

她认得禾口中能充饥的野粟，也识得叶片肥厚能煮汤的山芋苗，更仔细记下了每种植物的生长习性——哪些长在向阳坡，哪些扎根湿润的溪谷，哪些能当菜吃，哪些结的籽能留作种子。除了寻找可食用的作物，她还特意留意藤蔓类的植物，盼着能再发现一种像红薯这样易活高产的宝贝。

这日，采集队行至一片背阴的林子，凌忽然被一丛长势旺盛的藤蔓吸引。那藤蔓粗细均匀，韧性十足，叶片呈细长的披针形，扯断时还能看见细密的纤维。她试着折下一段，轻轻一扯，竟不容易拉断。

“禾姨，这是什么？”凌举着藤蔓问。

禾看了一眼，随口答道：“这是韧藤，山里到处都是，没什么用，牛羊都不爱啃。”

凌却眼睛一亮，她前世在孤儿院，见过院长奶奶用类似的藤条编篮子。她摩挲着韧藤粗糙的表皮，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部落里缺盛东西的家伙什，采来的野果、挖来的红薯，要么用兽皮裹，要么抱在怀里，若是能编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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