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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名臣难为》

37. 嫉妒眼刀轻送过,春风调笑我经心^……

宫中制度严苛,尤其在事关帝王本人的事情上,格外严格,单出行一事就可知了。

贾兰听见外边鞭声响起的时候,还差点儿没反应过来,直待看了殿内其他人肃容恭谨,起身迎立,才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静鞭了。游一名銮仪卫行走在皇帝銮驾前,挥鞭清道,鞭声能够提醒周围的人,皇帝来了,注意仪容仪表和礼仪,也让接驾的人做好准备。

贾兰随大流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立着。

冯紫英在他耳边悄声道:“不必紧张,小心应对就是。”

水沐澜就在两人身前,自然听见了,亦低声对贾兰道:“你不要害怕,皇爷爷来是问皇孙们课业的,跟你不相干,你就好好站着就行。”

贾兰很是觉得这水沐澜说话不中听,但是想想人家确实是天潢贵胄,恐怕根本没有学过什么是礼貌的说话,所以对待下属的时候,天然就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唉,孩子还小,还能掰,慢慢掰吧。

贾兰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脱离了伴读身份,从一个导师的角度思考问题了,水沐澜就是他的研究课题。

煌煌天威并没有如贾兰所预想的那般扑面而来,贾兰偷眼看到的是一个古稀老人。或许雄威还在,但是已是汹汹燃烧过后,转向微弱的炉火,他维持着曾经作为一代雄主的威严,但所有人都在等待这股炉火熄灭的时候,或者,投入一根更加坚实的硬木,重新燃气蓬勃地炉火。

年轻的帝国继承人随时准备把自己投入这恢宏的事业当中,但是行将暮年的皇帝并不想放弃把持了一生的权柄。

贾兰突发奇想,这现任掌权者见来是如此人物,下任继承人又是水沐澜这般,这种德行,只不知这太子殿下又是何等样人物,怎么竟会落得个原著中那样身死命寂,连棺木都被挪做他人之用的下场。

果然如水沐澜所言,皇帝除了对诸皇孙表示学业上的关切,对众伴读并无只言片语。或许在他看来,能给这些功勋之家的子弟一个入宫的机会,让他们与皇室下一代仍旧保持亲密的联系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何明道秉持着为臣之道,恭恭敬敬地在一旁侍立。此刻,他兼具皇家教师和皇帝臣子两重属性,既要保证对皇帝负责,又要维持为师的尊严,还要面对皇帝对他教学成果的检验。

贾兰偷偷为这位老师掬了一把同情泪,为师不易,为皇家的师,更不易啊。

贾兰正安抚自己的紧张情绪呢,却见皇帝径直走了过来,贾兰登时紧张起来。

却见水沐澜乐呵呵唤了一声:“皇爷爷大安。”

贾兰心中顿时生出无限纳罕,同为龙子凤孙,殿内其他人无不是敦肃静穆,收声敛气,恭敬有加,哪个敢大声喘气了?

皇帝却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是一副很享受自家长孙跟自己亲昵的表情,满是欣慰地笑道:“好,不错,大有长进了。如今竟也愿意端端正正地坐着读书了。可见懂事不少。”

贾兰觑眼看着皇帝满脸宠溺的笑容,虽脸上不敢显露出来,心里却大喊:这,这,这这这跟村儿里田间地头那些宠孙子老头有什么区别!

还有这水沐澜,非得这时候当显眼包,就显着你跟皇帝是爷孙关系了呗?其他人都是后的是吧!

好像,似乎,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皇帝必定是十分看重太子,或者真心喜爱这个儿子,才能对孙子爱屋及乌。又或者,因为本身就看重水沐澜作为太子长子的分量,所以才如此偏爱。

无论哪种,都能让贾兰大大松一口气了。

既然皇帝目前还并未对东宫失望,那么太子的事就有转圜的余地,也就不用时时刻刻担心太子坏事牵连到自己了。

虽然自己的能量不能影响到太子那个层面,可水沐澜在这里呢,又如此受宠。真把孩子掰好了,指不定将来也有个“好圣孙”的作用,就反哺了太子呢?

心下一直揪着的事情突然有了转机,贾兰一下子就放松起来。

眼见皇帝转身要走,贾兰要不是顾着仪态,简直就要目瞪口呆了。

这,竟明晃晃地就是来看长孙水沐澜的呗!说看课业,究竟也没见问哪个人功课了。至于为什么没问水沐澜,贾兰表示:深深怀疑皇帝是想问的,又怕这课业平平的孙子被问住了,双方都尴尬。

水沐澜还不知见好就收,兴冲冲道:“皇爷爷,明儿我们要在校场上武课,到时候您来呗,瞧瞧孙儿箭术如何!”

皇帝喜的眉毛都抖了三抖,连连点头,道:“好,皇爷爷明儿一定去看。”

却忽然眼锋一扫,看见了旁边的贾兰,问道:“这个小子看着眼熟,是谁家的?”

水沐澜怕贾兰还呆着,就要去悄悄拍他,却听贾兰躬身一礼,回禀道:“荣国公贾代善之玄孙,工部员外郎贾政之孙,国子监生员贾珠之子,学生贾兰,参见陛下。”

皇帝跟前,也讲究不了避讳了,把家门报清楚才行。

皇帝“唔”了一声,点头道:“贾代善家的小孙儿。听说你才来了没几天,就能劝着皇长孙,不错,不错。”

他连着两声不错,把贾兰夸麻了,看着各处暗暗射过来的眼刀,贾兰欲哭无泪。

不是,陛下,您这是看我曾祖父的面子夸我不错啊,还是看了水沐澜的面子夸我不错啊?总不会,您一个帝王眼神儿,真看我这么个儿小屁孩儿不错吧?嚯,那我还不得被嫉妒的眼刀给削死了啊!

众人恭送皇帝銮驾,不知别人心里如何想,贾兰是明明确确嗅到了空气里的酸味儿。不行,得找个空,好好劝劝水沐澜爱显摆的臭毛病。尤其是,这小孩儿还一脸的懵懂,竟没故意显摆的意思。唉,我好像比他没好多少。

贾兰心里愁,这娃是怎么在这吃人的皇宫里长这么大的呀!还有自己,怎么也成了显眼包了!

只是瞧瞧水沐澜兴致勃勃红光生发的脸,贾兰还是打住了立马就劝的冲动。得了,先让孩子高兴高兴吧!

宫道上,西斜的日光把名为贾兰和冯紫英的两个人身影拉长。

高墙深宫,不知哪处缺口漏了缕春风进来。

吹的贾兰心里感慨起来,他看一眼身旁沉默着的冯紫英,自我感觉两人相识日短,所以不曾有许多大话畅谈时刻,可今日细细想来,才觉出不同来。

当日偶然一见,分明是寻常邂逅,他们两人却各生好感,竟十分合对方的眼缘。说起来,倒是他贾兰多承冯紫英这位“世叔”照顾的多,又是带着去北静王府应酬,又是举荐他当伴读的,反倒是他,并不曾反馈过冯紫英什么有益之处。

只是自当日入宫起,便有许多意外接踵而至,兼着养伤之时,两人竟从未曾开怀一叙,真真是一大憾事。

此时倒是正好,两人慢慢走在宫道上,虽因宫廷防卫,宫道两侧不曾植下片叶支花以娱人,可被春日暖风一熏,仍是惬意景象。

贾兰颇觉今日面圣见驾缓解了他一直以来的焦虑,此时又逢良辰在时,良友在侧,更是志得意满,春风得意,不由向冯紫英笑道:“难怪世叔让我不必紧张,不想皇帝陛下竟然如何慈惠待下,与我想的竟全然不同。”

冯紫英初还没听出来,只道贾兰说谁呢,及至听完了才反应过来,登时站住脚,似笑非笑地盯着贾兰,道:“是谁又这样?非要我说出好听的来?”

贾兰还想,这样文质彬彬的公子,说的“好听的”必然真是好听的,不至于像现代人那样骂人吧?

却不想冯紫英轻笑一声,道:“你家这一辈,是从了草头的,你名中的‘兰’字,想来是‘春兰’的‘兰’了。”

他语气笃定,用了肯定得句式,而非是疑问句。

贾兰一时间反而摸不着头脑了,这是,“好听的”?

只是抛开这个梗去想,心里却生出异样出来。贾兰即便知道自家宝玉叔叔日常与他相会,却定不会有心提起自己,他这样肯定,全不是猜测的意思,到显得颇为自负。

贾兰瞧他笑如春风,面朗如月,虽心有倾慕,亦不想一时如了他的意,平白让他笃定得意了去,故而笑道:“世叔这可是猜错啦,小子是‘秋兰’的‘兰’,岂不闻屈平名句‘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冯紫英略微一怔,似乎是没想到贾兰明明一副故作老成都样子,却也有这样俏皮的小儿女之态。

他早就有心与贾兰相交,又与贾兰相处了这几日,见他显露出难得的真性情,并不是寻常应付他人时候的假面模样,心中也不由欢喜,脸上也绽开了一团笑容,正要笑着说话,忽而想起什么,机敏地朝四周一扫,见并无什么闲杂人等,方笑向前走了几部,贴近贾兰身边,向他耳边低声道:“什么‘春兰’、‘秋兰’的,我这么唤你一声,你可愿意答应?”

贾兰被耳边呵过来的热气暖的心头一跳,“唰”地一声红了脸。

什么“春兰”“秋兰”,这也太“过狎近昵”了。观冯紫英平日为人,不是这样的风格啊,难不成是听见自己故意用“世叔”二字调侃他,才故意如此,也调侃自己呢?

他兀自琢磨,却听冯紫英又略提高的声音道:“那想必,是‘同心之言,其臭如兰’的‘兰’?”

说罢又俯首低声道:“‘春兰’‘秋兰’之词,不像是亲近,倒像是亵渎了。我只以为是‘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就完了。兰儿以为如何?”

什么“同心”不“同心”的,咋不同心结呢!

贾兰胸中一荡,无言可答,只在脸上现出通红一片。

明明不想让他现弄风雅,故意顶了一句文辞,不想立马被人家给顶了回来,还是《周易》中的系辞,比自己只晓得几句古文诗句可厉害的多的多了。

至于脸红嘛,贾兰拍拍胸脯安慰自己,倒也不必多想。这其一自然是羞的。其二嘛,只因冯紫英这番话大显亲切稠密,全不是社交往来可以说的话,倒像是无人处的私语了。莫说贾兰此时与他相交未深,便是来日相交的深了,也,也不当说这样的话。

贾兰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什么“夜半无人私语时”,什么“相顾无言”的句子,心里乱哄哄不知何以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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