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藜火述灯包月》
沙市凌晨两点,路灯像被黄沙磨钝的刀,割不开夜。
叶藜把最后一只纸箱搬上皮卡,抬头喘口气,沙粒拍在她护目镜上,噼啪作响。
她是敦煌研究院的“临时工时工”——合同三年,到期不续。
今天到期,她得把宿舍清干净。
纸箱里是要送去“消杀炉”的报废品:残经碎片、褪色彩塑屑、一块写着回鹘文的土砖,还有半卷被石窟漏雨泡烂的波斯锦。
它们被检测出携带一种高传染性霉菌,所过之处连钢架都会长出黑斑。
按最新防疫令,必须高温焚毁,连灰都不许留。
可叶藜在报废单上签完字后,却舍不得把箱子推上传送带:那些碎片太可怜,像被扔在沙漠里的幼崽。
她咬咬牙,把箱子搬上皮卡——她要先回出租屋,用紫外灯反复消杀,再用真空袋密封,至少让它们“体面地”结束,而不是被推进焚化炉灰飞烟灭。
“叶藜,你疯了?”同事老周在路灯那头喊,“被保安逮住,要扣你全部绩效!”
“已经扣光了。”她回一句,跳上车。
车头灯刚亮,一块砖从纸箱里滑出,“咚”掉在地上。
叶藜弯腰去捡,指尖被砖角划破,血珠渗进回鹘文刻痕。刹那间,血像被吸进海绵,砖面浮起幽蓝的光。
她眼前一黑,耳膜里灌满遥远的水声——叮咚、叮咚,像谁在井壁敲琉璃。
再睁眼,风停了,沙静了,路灯不见了。
她躺在一条干涸的冲沟底,月色清冽,空气里带着麦秸和陶渣的味道。
身边,那块砖正泛着蓝光,像微型极光。
沟沿上,一个声音俯身而来:“下面的人,活着吗?”
那是一口低沉而磁性的男声,略带回鹘口音,却掺着长安官话的调子。
叶藜抬头,看见一张被风沙磨得轮廓分明的脸——浓眉,深目,鼻梁带一道旧疤,约莫十七八岁。
男人束发,戴卷檐毡帽,帽下几缕碎发被风吹得乱舞。
他穿暗红长袍,腰间悬一把短刀,刀柄缠着褪色的波斯蓝锦。
叶藜心口“咚”地一跳——波斯锦!
她箱子里泡烂的那半卷,和他刀柄上的几乎同纹。
男人甩下一根粗绳:“抓住。”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绳尾一紧,她整个人被提上去,脚底落稳时,才看见他身后立着一匹黑马,马背搭着羊皮水囊和一张织锦弓袋,袋口露出半截银白雕翎。
“你是谁?”叶藜拍掉身上土,先用汉语小声试探。
“龟兹商队头领,姓白,单名述。”男人同样用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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