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怕缠郎》
宁昭这段时日因着贪墨案忙不可遏,每日上朝后回府用完早膳便要出门,有时临近亥时才回府休息。
刑部效率还算快,半月左右便将账册名单对勘个七七八八。最终此案不过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抄家流放大多是正四品以下散官,有两个从三品官因着查出与宣王有关联,三日后将与曹大夫一同处以腰斩。康平帝借机在朝堂提议群臣,募捐开办学堂赈灾,按照官阶高低每人吐了不少银子。算是他给群臣与汴州那边一次威慑警诫。
收尾交由刑部,接下来宁昭要督办京都修葺学堂赈灾所。
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腐臭与血腥交织,将刑部大牢阴气凝滞,直钻鼻窍令人作呕。油灯昏黄隐约映出壁上斑斑血迹,那是前人或自戕或难忍刑痛抓挠所留。
曹大夫与钱管事隔栏关押,二人各自蜷缩边角离得八丈远。二人不曾因下毒一事怒骂争执,仅对彼此视而不见,然心中隔阂并不会随着死亡消逝。
远处铁门声响起,犹如枯骨相磨。沉重脚步声穿过幽深甬道不时发出回响,最终落在曹大夫牢门前。
得知自己死刑将至,他已没什么可畏惧,蹲在角落面如死灰,直至宁昭站在他面前,曹大夫那双眼睛仍旧空洞。
见他毫无反应,魏寻踢了他一脚:“大胆,见到肃王殿下还不起身行礼!”
“无妨。”
宁昭抬手屏退魏寻至门口守着,自己寻一旁木椅坐下,也不说话,只垂头拨弄着扳指。牢房内瞬间充斥一种诡异的压抑感。
终是曹大夫忍不住先开口:“肃王殿下有何想问的不妨直言。”
“给京中百姓下毒一事,可是曹大人想出的计策?本王好奇,那沙棘草毒大人是从何处得来的?”
曹大夫深吸口气,淡声回道:“该说的草民已全部招认,相信殿下看过刑部卷宗了。那毒药是草民偶然从一江湖术士那得来,具体来源草民一概不知。”
“那曹大人不如说些不该说的。”宁昭转向他,笑眼中散发的寒光令曹大夫虎躯一震:“本王只想知道,可是他派你来给本王下的毒?”
曹大夫一脸茫然,回望宁昭惊恐道:“殿下这是何意,草民何时给您下过毒?借给草民一百个胆子草民也不敢做这种事啊!”
宁昭盯着他毫不闪躲的眼神,竟一时分辨不出他是否在撒谎。也是,宣王眼线遍布各处,未必只有曹大夫可以接触到毒药。他复而问道:“云娘说,倚梦楼那日听你提及过一个商人。那商人是做什么的,现身居何处?”
曹大夫眼神方开始闪避,支吾应道:“啊......她说的应是古物商贩,草民在京中开了一间古玩铺子,便是从他那倒腾的。”
宁昭冷笑一声,踱步靠近他平淡道:“曹大人何必遮掩呢?三日后曹大人了然一身轻,可你当真以为所有罪责你一人能承担得下?康国律法勾结逆贼造反生事,是要株连九族的。上天选谁做天子皆有定数,违背天理的人,终将受到反噬,不过早晚之分。”
曹大夫不敢说,怕得便是家人遭到宣王报复。自己独揽所有罪名赴死,换来不过一时安宁。如今宣王之势,谋反不过旦夕。他日若宣王失败遭清算,曹家老小恐会成为康平帝威震天下的祭品,毕竟有时生死无关是非曲直,全凭帝王一念。
说到底曹大夫与钱管事一样,什么弃暗投明,不过软肋捏在谁手中,便身不由己任谁摆布。他思忖半晌,微微湿润的眼眸抬起,透着哀求与无奈,他爬起跪在地上:“好,我可以说。但求有朝一日肃王殿下念在草民悔过的份上,保全草民家人。”
宁昭没有应声,再次落座木凳上拨弄着扳指。曹大夫缓缓抬起头,道出实情:“草民与宣王是在十年前一次宫宴相识。当时草民只是个六品督察院经历,宣王并不正眼相看。以往也只是逢年过节象征性将礼物送至汴州。直至半年前宣王主动写信给草民,需每月定期上缴两千两。一次还可以,月月如此草民实在供不起,因而出此下策,从一个名叫陆为的商人那买了毒药。但草民并未想过要害百姓性命,那平安符就是解药,草民是想好应对之策后才敢如此行事呀!”
红玉扳指在指间一怔,宁昭侧目问道:“那商人究竟是做什么的,你可知如何联系到他?”
曹大夫想了想:“草民只知那人是汴州人,做烟花生意,偶尔也倒卖些秘药。此次入京是要运些新样式烟花回去,转手卖个高价赚一笔。这人住哪草民不知,他是自己寻到门上的。”
宣王当真是只老狐狸,所有事假借他人留了后手,曹大夫一死更是无所查证。贪墨案满城风雨,现下那商人定会着急出城。宁昭离开刑部大牢,踏上回府马车交代魏寻:“下令各城门严查近期出城的百姓,特别是去往汴州,做烟花生意的。”
魏寻驾车应是,转而道:“此次贪墨案朝堂上下无一不惶恐,唯有建德侯因施药救治百姓一事得了恩赏。想必您这份人情舒家上下都会记在心里,陛下那边也定会宽慰。只可惜没能扳倒潘弥那老贼,仗着吏部当差,他这些年没少卖官。”
冷风微掀门帘丝丝透入车厢,宁昭拢紧披风默然不语。此番未能根除,却也算断了潘弥几根肋骨挫其锐气。现下陛下盯得紧,他且需夹着尾巴收敛一段时日。至于建德侯府,起初他私下向皇兄提及此事,本意想为舒茉求些恩赐以堵外界悠悠众口。岂料转头皇兄便在朝上公然褒扬舒明谦,出尽风头的同时无外乎成为众矢之的。
“宫里的赏赐可是明日送到侯府?”
“是,殿下。有您开口,想必赏赐还不少呢~”
宁昭闻言不喜反蹙起眉头,有罚当有功,恩威并施方彰显天子御世风度。若说曹氏之惩是为警示世人之鉴,那么舒家获赏,便是天子用以表仁爱之范,赏赐必不可少。看来他还需亲赴一趟侯府,有他到场,传扬于外,纵有妒羡之人亦会有所忌惮。
“明日去侯府一趟。”
魏寻怔了下,疑惑道:“殿下您明日不是要与工部采风选址,修建学堂吗?无邀登门拜访,是否不合适?”
宁昭微眯起眼睛略显不悦,寒刃似要穿过门帘直射魏寻心脏:“那你不会明日一早去送拜帖?本王只是督促工部而已,若事事皆要本王与工部一起,那他们也不配戴这官帽。”
魏寻迎着呼呼冷风不禁打了个寒噤,忙闭上嘴不再吱声。然他踌躇片刻终难缄默,憋不住谏言:“殿下,即便您生气,属下亦要多嘴一句,您万不可与舒家来往过密。殿下麾下有十万北燕骑,舒家掌控六万禁军,亲王掌兵本就是历朝大忌......陛下待您亲厚是不假,可毕竟君臣有别,难保将来宵小之徒离间您与陛下亲情......”
话毕,魏寻紧闭双唇,生怕心突突由喉间蹦出来,马鞭在手中不住轻颤。追随宁昭数载,他向来唯命是从,这是他第一次敢对宁昭僭越直抒肺腑。
他长舒口气已做好准备,迎接身后团团烈火。然车内人沉默半晌,沉声回道:“放心吧,本王自有分寸。”
宁昭这样一个善于运筹帷幄的奇才,怎会不知魏寻所述种种利害。兄友弟恭,夫妻举案齐眉,在至高无上的权利面前,通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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