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气道光华记》
自藏书阁那场短暂却足以冰封心湖的谈话后,养正馆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岩田喜久子将自己彻底投入了修行,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她不再主动靠近盐田刚三,晨间的呼吸法修炼,她总是最早到、最后走,刻意错开与盐田单独相处的时间。在道场指导弟子时,她的话语更加简洁,眼神更加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锤炼进每一个精准的动作里。
盐田亦如往常,指导、示范、静坐,气息沉静如古井。只是,她不再单独唤岩田去后院,也不再于众人面前给予她任何超出常规的关注。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近乎完美的师徒距离。
然而,有些东西终究不同了。岩田能感觉到,盐田那圆融的气场边缘,似乎多了一层极淡的、无形的隔膜,将她温和而坚定地推开。而她自己的气,在看似沉静的修炼下,却暗藏着只有自己才知晓的、如同地火奔突般的躁动。她必须耗费比以往多出数倍的心力,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才能让技法不因内心的波澜而变形。
这日,进行“多人数连续投”的稽古。岩田作为受方,需要连续应对五名弟子的轮番攻击。她的动作依旧流畅,呼吸投、入身投、四方投……技法衔接娴熟,将攻击一一化解引导。但在应对第三名弟子,一个身形颇为壮硕的年轻男子时,对方因求胜心切,冲撞的力道远超平时,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横。
在那股蛮力及体的瞬间,岩田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侵略性的力量触动了。连日来压抑的委屈、不甘、被拒绝的痛楚,如同找到泄洪的闸口,猛地冲垮了理智的堤防。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以柔化刚,引导其势。而是在接触的刹那,丹田气息骤然爆发,原本圆融的引导之力,瞬间带上了一丝凌厉的反击意味!她手腕一沉,一抖,不再是“引”,而是隐含了“挫”!
“呃啊!”那壮硕弟子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力道逆冲而来,手臂一阵剧痛,整个人被一股远超预期的刚猛力量狠狠掼了出去,重重砸在榻榻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半晌没能爬起来。
道场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岩田自己。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那名倒地呻吟的弟子,脸上血色尽褪。这不是合气道!这是她过去所修刚猛流派的反击技!她竟然在稽古中,因心神失守,动用了违背“不抵抗”原则的刚力!
“岩田!”中村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查看那名弟子的情况。
盐田刚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场中。她没有立刻去看那名倒地的弟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僵立原地的岩田。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重的压力。
岩田感到那目光如同实质,刺穿了她所有强装的镇定,将她内心最不堪的混乱与失控暴露无遗。羞愧与自责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发冷。
盐田走到那名倒地弟子身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臂。“关节有些错位,无大碍。”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吩咐岛津,“带他去敷药休息。”
处理完弟子伤势,盐田才缓缓站起身,重新看向岩田。
“所有人,继续稽古。”她先是对其他弟子下令,然后目光定格在岩田身上,“岩田,你随我来。”
岩田低着头,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默默跟在盐田身后,再次走进了那间令人窒息的藏书阁。
门被轻轻关上。
“抬起头来。”盐田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不带丝毫怒气,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岩田无地自容。
岩田艰难地抬起头,对上盐田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为何失控?”盐田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
岩田的嘴唇颤抖着,想说是因为那名弟子用力过猛,想说是一时失手……但在盐田那仿佛能映照灵魂的目光下,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她闭上眼,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弟子……心神不宁,未能守住‘不争’之心……请师范重罚。”
“罚你,便能让你心绪平复吗?”盐田缓缓走近一步,距离近得岩田能闻到她身上那淡淡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气息,“你近日修炼,形虽在,神已散。气息浮躁,劲力含刚。是在怨恨我吗?”
“不!弟子不敢!”岩田猛地睁开眼,急切地否认,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眼眶中打转,“弟子只是……只是无法……无法……”
无法接受你的拒绝?无法平息这悖德的妄念?无法在靠近你时保持内心的平静?
她说不出口。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化作无声的哽咽和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脸颊。
这是她第一次在盐田面前落泪。不再是那个坚韧、专注、天赋异禀的武者,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狼狈不堪的年轻女子。
盐田静静地看着她哭泣,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转身离开。她只是站在那里,如同沉默的山岩,承受着这无声的暴雨。
良久,待岩田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时,盐田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岩田从未听过的、极其复杂的疲惫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动容。
“岩田,”她的声音低沉了些许,“我并非铁石心肠。”
岩田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到盐田眼中那惯常的平静冰层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龟裂。
“你的天赋,你的执着,你的……心意,我皆看在眼里。”盐田的视线落在岩田湿润的脸颊上,又缓缓移开,望向窗外灰蒙的天空,“然我之一生,自追随先师那日起,便已注定与常人之情爱无缘。合气道之传承,重于泰山。时局动荡,前路莫测,我需心无旁骛。”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而你,岩田喜久子,你的路也不应止步于此,不应困于对我一人之执念。你的未来,当在更广阔的天地。”
这番话,比直接的拒绝更让岩田心痛。因为它并非源于厌恶,而是源于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牺牲的考量。盐田并非对她毫无感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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