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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焚长安》

第 38 章 粉骷髅

第38章粉骷髅

【般配得刺眼】

败坏李修白名声这事,萧沉璧当?初做得有多解气,此刻就有多心虚。

男子在?床笫之?事上最是看重颜面,说他们不行,简直如同掘了?他们祖坟。

萧沉璧干笑?两声:“……定是梁国?夫人误会了??我没说过?这等浑话啊,保不齐是你?从前哪位红颜知己编排的,你?可不要污蔑于?我!”

李修白只?冷冷一哂:“除却?郡主,本王并?无第二位相好之?人。郡主便是搪塞,也请编个?像样的由头。”

萧沉璧一时?语塞,随即下巴微扬,索性认了?:“是我说的又如何?那时?都说你?已身死,身后事有那么重要么?再说,你?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过?尔尔!”

李修白眉梢略挑:“郡主这般不满,是想再领教一二?”

萧沉璧见他眸色转深,唯恐假孕之?事败露,立刻正色道:“我倒是无妨,只?是如今腹中还怀着殿下的骨血呢,殿下就不怕伤及孩子?”

李修白动作一顿,恰在?此时?,花丛里?那对?野鸳鸯似被惊动,男子低喝一声:“谁在?那里??!”

萧沉璧可不想被人撞破在?此看活春/宫,徒惹笑?柄,一把拽住李修白便从后头小径逃离。

她脚步极快,未被发现,但行至一处垂花门下,脚下青苔湿滑,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电光石火间,一只?手臂稳稳托住她后腰,将她拽了?回来。

萧沉璧瞥见身后坚硬的青石板,心有余悸。

李修白见她站稳,随即干净利落地要抽手。

“等等——”萧沉璧却?皱眉,一把攀住他臂膀。

李修白语气无波:“本王已不追究,郡主还想如何?”

萧沉璧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少自作多情,我是脚踝扭着了?。”

她大半身子倚靠过?来,眉头紧蹙,李修白目光扫过?,未再离开,一手扶稳她腰肢,另一手则屈尊降贵地探向她脚踝。

女子的脚何等私密金贵,萧沉璧立即按住他手背:“做什么?”

李修白语气平淡:“察看伤势而已。远处有人瞧着,郡主难道想本王就此离去?”

萧沉璧余光一瞥,果然有人,眼下他们是长安城人尽皆知的恩爱夫妻,不能在?人前露馅。

可这伤

大半拜他所赐,她心中憋火,故意刁难:“这青石砖千人踩万人踏,我还怀着殿下的骨肉,殿下就忍心让我赤足踩在?这污秽地上?”

李修白未置一词,解开身上玄色鹤氅垫在?于?她脚底。

“如此,郡主可还满意?”

萧沉璧素白的足尖踏在?他华贵的鹤氅上,心头那口恶气稍平,面上却?依旧倨傲:“尚可吧。就是料子粗粝了?些,略有些扎脚。殿下当?知晓,我贴身之?物非上等吴绫蜀锦的不可,便是绣花都嫌硌人。”

李修明知她是恃宠而骄,脑中却?莫名浮现出她一身冰肌玉骨的画面,触手滑腻更是如凝脂,他手腕顿了?顿,未再多言,只?专注查看她脚踝伤势。

微凉的指腹裹上肿胀发热的伤处,萧沉璧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他不容抗拒力道的牢牢扣住。

她痛呼出声:“殿下就不能轻些?”

李修白检视完毕,冷声道:“骨头没断,也死不了?,郡主大可放心。”

萧沉璧简直要气笑?了?:“谁家扭脚踝会**的?殿下对?我这伤真是寄予厚望!”

李修白没理会她的讽刺:“既然夫人不信任本王,那便找大夫看看吧。”

说罢,他动作略显生硬地将她的珍珠绣鞋套回。

远处人影已朝这边聚拢,李修白略一停顿,手臂穿过?她膝弯,欲将她打横抱起。

萧沉璧也没拒绝。

于?是,来人便瞧见长平王小心抱着夫人往回走,赞叹这对?果真是神仙眷侣!

先前还觉得传言夸大的人此刻都自惭形秽,觉得是自己见识浅薄。

——

一路艳羡目光不断,议论纷纷,萧沉璧心里?却?只?是冷笑?,若他们知晓这脚伤如何而来,怕就不会这般想了?。

后园和花厅尚且有一段距离,需要穿过?长长的小径,打量的眼光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密,萧沉璧难免有一丝怪异。

尤其是今日的襦裙领口开得略低,此刻被李修白抱在?怀中,他稍一低头,便一览无余。

她与他宿怨深重,此刻她便是脱光了?在?他面前,料他也无半分旖念。

她不担心他如何,只?觉不自在?,默默拢紧了领口。行至无人处,正欲开口让他放下,花丛后却?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呵斥。

“喂!你这毒妇,意欲何为?!”

从前在?魏博时?,那些被萧沉璧处死的牙兵

牙将们临死前总会这般骂她,是以萧沉璧对?毒妇这个?称呼倒是不陌生,许久没听,这称呼于她倒有几分故旧重逢的意味。

她不生气,只?是诧异,如今她叶氏的身份天衣无缝,谁还会这般唤她?

萧沉璧自李修白臂弯中望去,只?见花圃尽头站着一个?打扮得跟花蝴蝶似的郎君,面皮白净,鬓边还簪着一支招摇的牡丹——不是郑怀瑾又是谁?

她心下了?然,看来李修白已对?他吐露实情。果然,郑怀瑾几步冲上前,指着她鼻尖警告道:“你?又耍什么花招?休想蛊惑行简!他可不会中你?这美人计!”

萧沉璧乐了?,李修白没说什么,此人倒管得宽。

她索性将手臂软软环上李修白脖颈,娇弱地贴过?去:“夫君,他说什么呀?妾好生害怕……”

李修白脚步微滞,郑怀瑾则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装!你?还装?!你?的身份我都知晓了?,快从行简怀里?下来!”

萧沉璧偏不放,反而勾得更紧,眼波盈盈,一派无辜:“妾委实不懂郎君何意。郎君这么急切,好似捉奸的正室夫人,可夫君分明只?有妾一人啊,你?有何立场阻碍妾同夫君亲近?”

“什么正室!胡言乱语!你?……你?……”郑怀瑾被她气得脖子红涨,瞧见她勾缠李修白的模样更是面红耳赤,扭过?头去,“行简,你?快说,这究竟怎么回事?”

“她脚踝扭伤,走不了?而已。”李修白单手掰开萧沉璧手腕,“郡主,适可而止。”

“不解风情。”萧沉璧指尖一点,将李修白推远些,瞧着郑怀瑾那惊怒交加的模样,忽然又记起,“咦,你?气急败坏的模样有些熟悉,难道,是当?年?在?魏博被我放狼追得连鞋都跑丢了?的那位世家公子?”

“你?还敢提!”郑怀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枉费我之?前还四处替你?美言!谁知你?竟是蛇蝎心肠,白生了?这副好皮囊!”

“过?奖过?奖。”

萧沉璧自动略去前半句,抬手将垂落的碎发撩至耳后,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郑怀瑾看得心头一跳,慌忙后退一步:“你?别想迷惑我,我是断然不会被你?蛊惑的!”

萧沉璧这回是真笑?了?:“郑郎君倒是多情。我不过?理一理鬓发,是你?自己定力不足,胡思乱想,与我何干?你?瞧你?这位好友不就心如止水么?

她瞥一眼李修白冷淡的侧脸,郑怀瑾一时?语塞:“好一张利嘴!行简何等人物,岂会为你?这妖女所惑!若非你?腹中怀着他的骨肉,他定会当?场将你?斩杀,更别提叫你?近身了?……

这话倒提醒了?萧沉璧。她立刻柔若无骨地靠向李修白肩头,素手轻抚小腹:“郑郎君不提,妾还不觉,方才被郎君这般吵闹,腹中隐隐作痛,难不成是动了?胎气?万一……万一小产,妾可如何面对?王妃娘娘,如何有脸去见贵太妃啊……

郑怀瑾慌忙争辩:“你?说话中气十足,哪里?像动了?胎气!

“哎呀——好痛,快不行了?!萧沉璧捂着小腹叫得愈发凄楚。

郑怀瑾真是怕了?她了?,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真出个?什么好歹,毕竟这女人虽然是个?毒妇,但孩子是他的亲侄子。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行简,你?千万提防此女,莫要被美艳的皮囊蛊惑,她分明是一个?狐媚子、粉骷髅!

他撂下话,然后快步如避蛇蝎般狼狈逃开,鬓边簪的牡丹也掉落在?地。

萧沉璧瞧着那仓皇背影吃吃笑?起来。

李修白垂眸:“郡主何苦戏弄怀瑾?

“看他有趣,不成么?萧沉璧眼尾微挑,睨向他,“怎么,殿下心疼了??

李修白目光掠过?郑怀瑾消失的方向,又落回她鲜活动人的眉眼,淡淡道:“并?无。

萧沉璧轻哼:“玩玩罢了?,又没真伤着他。殿下如此关心外人,对?自己骨血却?如此冷淡。将来孩子落地怕也难得殿下几分疼爱,妾真是有些心寒呢。

李修白虽知她怀着他的血脉,心头却?总萦绕一丝不真切的疏离,也难想象婴孩模样。

或许,他天性便是这般凉薄。

他未再言语,只?抱着她加快步伐走向花厅。

——

奉御诊断后说只?是寻常扭伤,休养三两日即可,为萧沉璧敷上化瘀的药膏。

经此一事,这宴席萧沉璧没法继续参加了?,只?好打道回府,身为体贴的夫君,李修白自当?陪她回府。

大长公主得知变故后随即赶来致歉,萧沉璧温言安抚。两人寒暄间,李修白转身暂时?离开。

——原来是宝华殿的宫人找他。

今日大长公主寿宴,薛灵素也在?受邀之?列,因?陪圣人对?弈,姗姗来迟。她如今风头正

劲能来已是给足颜面大长公主欢喜不尽众贵妇也争相奉承。

然而席间话题很快便被长平王夫妇占据。

妇人们交口称赞二人如何般配如何恩爱又说起方才王爷是如何小心翼翼抱着扭伤的夫人穿行园中的。

薛灵素端坐高台目光掠过?远处回廊果然瞧见那女子依偎男子宽大的肩上两人低声细语仿佛在?说些什么。

一个?玉树临风一个?如花美眷般配得刺眼。

反观自己大好年?华却?只?能日日侍奉在?那年?过?半百、鹤发鸡皮的帝王身侧。纵有泼天富贵想起李俨枯槁的手掌与脸上的褐斑她便觉一阵反胃。

薛灵素指节收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酒是西域来的毗勒浆入口甘甜回味却?辛辣呛喉激得她喉间酸涩几乎呛出泪来。

她以帕掩口轻咳两声起身离席说是去散散酒气。

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她于?是命宫人去传信给李修白到偏房一会。

李修白倒是没拒绝

然而门刚一关上薛灵素便从身后扑来李修白反手扣住她手腕将她推开。

薛灵素一僵眼中瞬间蓄满泪水:“殿下平安归来妾……妾一时?欢喜忘形望殿下恕罪!”

李修白松手行至窗边:“心意本王领了?。美人还有何事?”

薛灵素瞧出了?他的疏离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妾只?是想恭贺殿下平安归来罢了?。殿下不知您死讯传来之?后妾有多伤悲日日以泪洗面幸而天佑殿下殿下不在?长安这段时?日清虚**传讯来命妾设法亲近圣人妾幸不辱命如今忝居四品美人颇得圣人眷顾。”

李修白略一颔首:“做得不错。听说高珙擢升之?事也有你?进言之?功这份功劳本王记下了?。只?要你?日后谨守本分本王自不会亏待于?你?。”

薛灵素惶恐赶紧躬身一拜:“妾这条命是殿下救的能有今日全赖殿下扶持妾万万不敢忘本永远是殿下的奴婢无论殿下要妾做什么妾都万死不辞!”

“起来吧。”李修白语气平淡。

薛灵素这才起身面色苍白楚楚可怜与之?相反她身上却?遍是绮罗珠翠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衣着寒酸、怯懦畏缩的教坊歌姬。

修白目光未在?她脸上停留,只?吩咐了?接下来她要做的事。

薛灵素垂着眸恭谨地听着。

说完,李修白转身便走,薛灵素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落寞。

从偏房出来后,李修白往萧沉璧所在?的花厅去,推门而入,却?见萧沉璧坐在?窗边小榻上,回眸浅笑?:“殿下私会完佳人了??怎的这般快?”

李修白抬眼:“你?看见了??”

“不多。”萧沉璧轻笑?,“原来那位薛美人是殿下的人,难怪短短数月便平步青云。美人如花,我见犹怜,妾特意吩咐晚些时?候再走,原想为殿下多留些时?辰叙旧,殿下怎不多陪陪?”

李修白眼神冷淡:“你?误会了?,本王与她并?非你?所想那般。”

“哦?”萧沉璧回忆起初见时?薛灵素那隐晦的打量目光,岂会轻信,“可我瞧着,薛美人对?殿下情意绵绵呢。殿下当?真坐怀不乱?本朝风气开明,则**帝身为太宗的妃子,不是后来也成了?高宗的皇后么,只?要殿下想,一切皆有可能。”

“随你?怎么想。”李修白转身,“走是不走?”

萧沉璧见他动气,立即委屈道:“不过?说笑?罢了?,殿下何必当?真?我脚还伤着,殿下做戏不做全套么?”

李修白回眸:“郡主尚有闲情编排他人,本王以为你?伤势已无碍了?。”

萧沉璧忍着气:“外头多少双眼睛看着呢,殿下独自出去,就不怕流言纷扰?”

李修白脚步一顿,终是回身,将她打横抱起。

萧沉璧面色稍霁,这人虽性子不讨喜,怀抱倒是宽厚安稳,被他抱着还是十分舒心的。

一路无话,马车抵达王府。

她又理所当?然地支使他抱回薜荔院,长长一段路,李修白步履沉稳,气息匀长。

萧沉璧回到房内后若有所思:“我看殿下/体力好得很。难道在?进奏院时?,先生那副病弱模样,全是装的?”

李修白回眸瞥她一眼:“好与不好,又有何用?反正郡主只?能受得了?三回,之?后便再也不肯了?。”

萧沉璧没料他忽然提起这茬,霎时?杏眼圆睁:“你?——”

话未出口,李修白已转身离去,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萧沉璧气结,看来此人不仅藏了?体力,更藏了?心性,他眼中除却?权柄和至亲再无他物,全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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