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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宜修》

180.大户人家

我缓步走近茶摊,木屐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王婆婆原本还对着地面生闷气,听到声音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先是掠过我的衣着——虽为方便行走换了汉家夫人简洁的款式,但料子与做工仍透着不凡。她嘴角本能地撇了撇,大约是认出这是“大户人家”的女眷,带着一种底层百姓对“上等人”既敬畏又隐约疏离的神情。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我那双赤足穿着的人字形木屐上时,那表情瞬间凝固了。她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景象,视线死死粘在我的脚上,又猛地抬起来看看我的脸,再低头看看脚,如此反复几次,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合,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带着巨大困惑和难以置信的气音:

“这……这位夫人……您、您这大户人家的……也……也这么穿?” 她的声音嘶哑,因为震惊而断续,“当真……当真不缠?”

我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坐下,只是姿态自然地站着,让她能看清我毫无束缚、自然舒展的双足踏在木屐上。我平静地点点头,声音温和却清晰:“是,我们不缠。缠足…… 在我等看来,并非什么体面事,更非好事。”

王婆婆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都抖了抖。她嗫嚅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解,那是一种固守了一辈子的认知被当面冲击的茫然。她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却带着一种固执的辩解:“我……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也不是没见识。早年间在城里大户人家帮过短工,也远远瞧见过那些夫人、小姐、少奶奶…… 出个门前呼后拥,在家里更是丫鬟婆子围着一大群,端茶倒水、穿衣梳头,哪用得着自己动手?渴了,自然有丫鬟捧上香茗;累了,自然有软轿伺候。她们……她们那脚,裹得小小的,走起路来,一步三摇,那才叫…… 才叫仪态,才叫风范! 我儿子这几年跑车拉货,攒下几个钱,还买了书,教我那小孙女识字。我就想着,妞妞识了字,模样也不差,说不定…… 说不定将来真能嫁到个好人家,去享福,不用再像她娘、像我一样吃苦受累。可这脚要是不缠…… 不像个大家小姐的样子,哪个体面人家肯要?”

她说着,抬起眼,那目光里混杂着卑微的期盼、陈旧的信条,以及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

我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讥讽,只有一种淡淡的、陈述事实的平和:“婆婆,您说的那种‘大户人家夫人小姐,丫鬟成群,脚缠得小小,走路一步三摇’的景象…… 或许是好几十年前,甚至更早时候的老黄历了。至少在我所知所见的人家里,早不兴这个了。”

看着她猛然睁大的眼睛,我继续娓娓道来,语气像是在聊家常:“您只看到丫鬟伺候,却没想过,一个家要管起来,里里外外多少事。我们那儿,讲究个‘男主外,女主内’。这‘主内’,可不光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仆役月钱,田庄收成…… 林林总总,都要心里有本账。这个月支出多少,进项多少,账本上有没有人做手脚、贪墨了银钱,光坐在房里问丫鬟、问管事,能问出个什么真章?那些人嘴严着呢,或者自己也糊涂。看出账目不对,很多时候,得自己走动,去库房点点东西,去厨房看看采买,去针线房问问料子,甚至得悄悄去铺子里对对价。若是脚走不利索,出个房门都费劲,整天只能在房里‘问’,这家,还管得起来吗?婆婆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王婆婆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她显然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大户人家”的生活。她想象中的“享福”是彻底的被伺候,而我描述的“主内”,却是一种需要体力、精力和行动力的责任。

我趁热打铁,语气更真诚了些:“您想让孙女嫁得好,这份心,我明白。天下做长辈的,谁不盼着儿孙好?可您再往深里想想,若您孙女真有那福气,嫁进了您说的‘体面人家’,成了少奶奶。有一天,她发现账本有猫腻,想去查个究竟,可因为脚不方便,走不动,查不了,眼睁睁看着银子被下人糊弄了去。您那亲家母,掌管中馈的婆婆,能乐意有这么一个走不了路、查不了账的儿媳吗?这‘福气’,怕是享不长久吧?”

王婆婆的脸色变了变,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粗糙的衣角。我说的“查账”、“亲家母不乐意”,显然戳中了她更深层的焦虑——她希望孙女高嫁,但更怕孙女在高门大户里立不住脚,反而受苦。

见她的防线有所松动,我决定再下一剂“猛药”,语气放得更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还有一桩,或许您没细想过——疾病。不瞒您说,我家里有位亲友,是在太医院当差的。前些日子,他被派去顺天府新设的那个‘劳动教习院’诊治病人。回来之后,唉声叹气,跟我家……跟我当家的,抱怨了许久。”

“劳动教习院?” 王婆婆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脸上掠过一丝了然,甚至有点鄙夷,“老婆子听说过,去年闹得挺大,京城里,连我们这儿都传遍了,说是朝廷禁……禁那什么,八大胡同里出来没着落的女子,都给收进去了。您那朋友太医,想必是去看那种……杨梅大疮、花柳病的吧?哎哟,那可脏得很! 不过那跟缠足有啥关系?那是自己不检点,干那丢人事才会得的! 我们清清白白人家,勤勤恳恳干活,妞妞更是规矩孩子,怎么会得那种病!”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划清界限的凛然。

“您说得对,那种病是少数。” 我顺着她的话,却将重点轻轻一转,“可我那朋友抱怨的,主要还不是那些。他说,教习院里大多数女子,病不在别处,就在脚上! 常年缠着,血脉不通,夏天闷热,冬天冻疮,十个里头,得有七八个脚上有溃烂,流黄水,化脓,严重的,骨头都坏了,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 难以形容的腐臭味。他说,那气味冲得人脑仁疼,恨不得把木炭缝在口罩里才好。您想想,京城这地界,夏天多热?把脚死死裹着,密不透风,能不出事吗?妞妞还小,皮肉嫩,这要是缠上了,夏天汗一沤,能不烂吗?烂了,疼的是孩子,那味道…… 将来就算真说亲,人家一靠近……” 我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烂脚……臭味……木炭缝口罩……” 王婆婆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脸色渐渐发白。她或许不怕抽象的“受苦”,但对这种具体、可感、甚至带着强烈嗅觉想象的痛苦与不堪,产生了本能的恐惧和厌恶。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小孙女妞妞那双原本应该健康活泼的小脚,变得红肿溃烂、散发出令人掩鼻气味的可怕样子。而这,与她希望孙女“嫁得体面”、“活得光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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