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能不能亲吻雪花》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
孟冬宜已经许久都未曾听过自己手机的铃声,她分明记得自己来西藏时是将手机静音了,不知道这破手机什么时候又自己打开了声音。
她对宋方池抱歉地笑了笑。
两人止住了话头,孟冬宜走到一边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母亲”二字,相比于“妈妈”更客气而疏离的称呼。
好像在说,仅仅是母亲。
孟冬宜首先摁灭了那烦躁不息的电话铃声,她以前是很喜欢《24》这首歌的。
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上下晃动的头像,她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宜宜啊。”
那头传来女子温婉的声音,但下一瞬又被身边的人挤去。
孟冬宜没有将手机放在耳边,但是巴松措格外的静谧,些许鸟叫都像是放低了声音,就算不将手机举起,她也足够听清楚里面传来的话语。
“在外面也玩够了吧,爸给你安排了几场相亲,回来了之后赶紧见见对方吧,我们家长都见过啦,就差你们小年轻互相再相看相看。”
“嗯。”
孟冬宜已经懒得再去辩驳什么。甚至心中有些好笑地想,你们双方家长既然都已经见过了,为什么不干脆你们来一场四人的相亲呢?
对于孟冬宜的回答,他并不满意。
男人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悦:“一说到结婚,你就这副死样子,一个嗯字就把我们打发了?什么时候回来?几点?现在人在哪?”
孟冬宜挑着无关紧要的回答,压低了声音:“会回来的。”
“我都已经不求你进入公司当一个小领导,工作上的事情已经不说了,结婚生子,你总要做吧?”
“儿女无后是为不孝啊!”
那边的人好像在拍着腿,语气急切、痛心疾首,人还正值壮年,就已经开始操心别人的后事。
“知道了。”
孟冬宜近来面对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电话那边母亲的声音挤过来,这是孟冬宜最招架不住的,她已经提前预料到自己会十分没出息,也许还会将那个脑子有病一样的自己放出来。
她先是在心中提前哼哼笑了几声,转头看着仍在原地的宋方池。
如同心有灵犀一般,正在注视着吴依依她们的宋方池偏偏就扭过了头,没想到会对上她的视线,男人也愣住了。
好像一只看着羊群的边牧。
孟冬宜转过头,电话那边的人在滔滔不绝,刚刚说了什么她也没有听见。
等到那边口干舌燥地说完,也没有等到孟冬宜的回答。
“宜宜?”母亲的声音不见怒色,带着单纯的疑惑,“怎么不说话?你听见了吗?”
孟冬宜:“信号不好,没大听清。”
她一到烦躁的时候就想点烟,但是站在那绿色的湖水旁边,她就忍住了,没有去破坏这里的自然。
她的内心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叫嚣着让她赶快跳下去。
而正常的她却只会想,不行,她是多余出来的垃圾,跳下去会打碎这一片静谧的绿宝石,那湖面上的光她再也不会看见。
母亲发出了不可思议地叹息:“妈也不是逼你,只是看见别人都已经早出晚归,有了稳定的工作,还有了一个小家,你有什么?”
孟冬宜心说,她有一个无法死亡的躯体,十分痛苦地呼吸着,好像要把最后一点气呼出去之后才会咽气。
从她这个破了口子的气球向里看去,恐怕也只有工作、上进、努力、育儿。
孟冬宜是一个气球,现在变成了破破烂烂的气球,没有人会去填补,而她瞒着所有人寻找死亡。
母亲说:“你也不想妈死不瞑目吧?”
孟冬宜握着手机的手突然一颤,手套外表光滑,甚至被热气捂出了一些小水珠,就这么从她的手心当中溜走,一角磕在了石头上。
眨眼间,屏幕就绽放了裂纹。
她的心也再次裂开。
孟冬宜慢吞吞地蹲下去,不远处的老牛也慢吞吞地嚼着干巴的草,不知道牛能尝出什么味道,她现在嘴里倒是泛着苦。
“当然不会。”
孟冬宜做出承诺一般。
“我过几天就回来。”
一般说出这种话就代表着女儿同意了,夫妻双方都松了一口气,那凝结的气氛又重新缓和了。
孟冬宜蹲在地上,看着已经战损的手机躺在石头上,周围白色的雪也成了它葬礼上的玫瑰花。
“那就好,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们一声,我和你爸去接你。”
孟冬宜抽空想,有接有送,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电话那边被率先挂断。
孟冬宜心中的天平开始向一边倾倒,如果她死前做一件恶事呢?不顾自然环境,不顾人们保护了这么久的美景,她就这么只顾着自己,把自己埋葬在这片土地上,把自己洒在这片湖水中。
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孟冬宜没有抬头,目光空洞地看着湖面,岸边浅浅的湖水让她越看越深。
眼角的余光当中多出来了一只手,宋方池先是捡起了她战损的手机。
“诶,这可跌的不轻。”
接着又用另一只手在孟冬宜的眼前挥了挥。
“拉你起来,我们去吃点热乎的怎么样?”
孟冬宜咽了一口唾沫,冰冰凉凉的,让她肺管子也生疼。
“吃什么?”
她视线挪到宋方池的手上。
“想吃什么我给你变。”
他一本正经的看着孟冬宜,阳光在他的背后,他好像也在泛着光。
“……那您可真厉害。”
孟冬宜感觉到自己嗓子有些哑,但是令她另一个心理雀跃的是,她居然没有哭,如果放在以往,她肯定开始无差别地伤人。
自然真的有治愈人心的作用。
她内心的厌烦,很快就顺着风被洗刷而去,她心想,好像嘴巴是有些没味道,应该吃吃东西,解解馋。
孟冬宜抓住了眼前的手,被宋方池拉了起来。
她的情绪应该很明显,毕竟在布达拉宫下来的时候,男人都能察觉到她的不对,现在却一点也不多问。
极有分寸,少了些莽撞。
孟冬宜承认自己是一个很笨的人,面对何种情况都有一些不得要领。
就像宋方池总是抛弃其他人,她也只会说:“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宋方池一副他出钱他做主的模样。
“有什么不好?我平时又没有亏待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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