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雷池》
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辛夷忽然又自嘲。
本就是同一副躯壳,像也是应当的。
不同的是,当年那个陆寂在吓退妖魔后,会第一时间朝她奔来,温柔地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但眼前这个,分明看见她脖颈有伤,甚至没有关心一句。
辛夷并不怨,他既然不是爱她的那个人,能来她便足够感激了。
与她不同,丁香嘴尖舌头快:“你还知道来?我还以为仙君早忘了自己内丹还在别人身上呢!”
“不过一日夜而已。”
许是见两人模样狼狈,陆寂难得解释了一句。
辛夷望着外面的天色有些难以置信:“才一个日夜么,我还以为已经过去三五日了……”
这时,瑶光君也赶到了。
“归藏剑不愧是圣器,我这清风扇拼了老命也追不上。怎么样,人没大碍吧?”
话音刚落,瞧见两人的脖颈,他倒吸一口气:“我倒是疏忽了,以为一日夜应当没大碍的。幸好都是皮外伤,我有秘制的玉容膏,抹上两日便好,保管不留痕。”
瑶光君最懂姑娘家的心思,果然,丁香听到“不留疤”三个字,脸色终于缓和一些:“我瞧着这满山仙君里头,就你还算有点人情味!”
瑶光君哈哈大笑:“你这小妖说话倒是中听!不过,却也有失偏颇。云山君这一日夜也没闲着,不眠不休四处搜寻证据,就是为了替你们洗刷冤屈。”
“他?”丁香撇嘴,“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瑶光君摇了摇手中的羽扇,“接下来你们只管歇着,不必操心了。”
说罢,他招来一只仙鹤。
这般动静,守卫弟子再不能装看不见,急忙上前:“瑶光君,这两人重罪在身,案情未明便带走,恐怕不合规矩……”
瑶光君一脸无辜:“是云山君让我做的,若是不服,你们去问他。”
两名守卫一回头便瞥见云山君的冷脸,哪里还敢上前。
“这可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了……”
人是青阳君押来的,却是云山君放的,还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瑶光君,他们区区两个守门弟子怎么敢拦?
对视一眼,两人立即前往青阳峰,将事情原原本本禀报。
——
青阳君将此事上报后,清虚子勃然大怒,当即命人前往度厄峰传唤。
不料派去的人还未动身,陆寂已带着人踏入大殿。
清虚子素来最看重陆寂,也最不容他行差踏错。
这小花妖偷盗之事的确存疑,他暗中另派了人查。
之所以将人收押并施刑,一则是暂时稳住天音宗,二则是敲打这小花妖,莫要因为能够留在无量宗便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
他望向陆寂,语调沉肃:“青阳称你擅闯地牢,私自带走二妖,可有此事?”
陆寂一袭玄衣,宽肩窄腰,气势逼人。
“是弟子所为。”
“你为何要这般?为师往日是如何教导你的?”
“师尊息怒。”陆寂神色从容,“无罪之人,自然不必待在地牢。她二人每多待一刻,真凶便多逍遥一刻。”
“哦?此话怎讲?”十二峰主之一的丹阳真人一向颇为欣赏陆寂。
“师叔慧眼。”陆寂略一颔首,“前日妖皇麾下四大护法之一的朱厌现身黑水河畔,本君前往诛妖,未见朱厌,却发现河中有一妖蛟作乱,便顺手斩杀,救下了那落水之人。而这落水之人,恰是我无量宗弟子。”
朱厌乃三千年大妖,陆寂如今只剩半身修为,便敢单刀赴会。
这妖蛟也非凡物,有半龙之称,他却说得轻巧,顺手便斩杀了,着实令人震惊。
此事虽未明了,诸位峰主神情却收敛许多。
只有青阳君冷笑:“此事和琴谱被盗有何关联?无量宗是讲规矩的地方,师弟休要东拉西扯,混淆视听!”
“师兄误会了,本君正是在说这琴谱之事,因为本君救下的这弟子,便出身青阳峰。”
“那又如何?”青阳君微微挑眉,“无量宗的弟子结丹之后都要下山历练,这弟子多半是修为不精,落入蛟口了。”
“确实不稀奇。只是救人时,本君察觉此人手臂冰凉,有非人之兆,便探查了一番,谁知,竟把他披在身上的皮撕了下来——”
“莫非……是画皮妖?”丹阳真人猜道。
“不错。”陆寂道,“的确是只骷髅画皮妖,所谓的血肉不过是息壤捏造的,故而触手生凉。而他身披的这张皮便是从青阳峰这个弟子身上扒来的。如此费尽心机潜入我宗,本君自然要将他擒回审问。”
听到座下的弟子被一个画皮妖剥了皮还扮作了人样,青阳君微微愠怒:“说一千道一万,此事同琴谱被盗并无半分关联,这画皮妖本君自会处置,师弟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师兄莫急。因为这画皮妖——才是盗取琴谱的真凶。”
青阳君脸上挂不住:“证据何在?师弟缘何认为这画皮妖就是真凶,难道是为了替那小花妖顶罪?”
“自然不是。”陆寂语调从容,“起初本君确实不知此妖目的,直至途中接到传讯,说琴谱被盗,当下便有了答案。审问起那画皮妖来,他也供认不讳,说是朱厌得了忘忧琴后很快便发现无谱,于是命他伪装潜入,暗中盗取。”
“可惜,本君去时,朱厌已拿到琴谱离开,而这画皮妖则被随手投喂了妖蛟。如今琴谱既然被盗,本君倒想问问青阳君,这画皮妖是如何瞒过你,又是如何以青阳峰弟子的身份进入翠微峰,潜入宝相楼偷盗琴谱的?”
他目光锐利,直指核心,青阳君突然想起自己昨日为讨好越清音,曾派座下一弟子送去焦尾琴。
而那弟子事后便称下山历练,匆匆离去。
难道正是自己一时疏忽,酿成大祸?
他后背冷汗直冒,久久未语。
陆寂一眼看穿:“师兄不便说?无妨。那画皮妖虽曾趁本君查阅灵信时逃脱,但在一个日夜后还是被我擒住。既然师兄不便言明,那就让它自己说吧。”
他广袖一挥,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画皮妖便被丢了出来,“砰”地砸在青阳君脚边——
那画皮妖褪去人皮后,只剩一具森白骨架,骷髅头叩得嘎吱作响:“诸位仙君明鉴,小妖、小妖也是被逼无奈啊!是朱厌强行逼迫,求仙君饶命,饶小妖一命!”
殿内一片死寂,诸位峰主神色各异。
青阳君自然不肯认,语气轻蔑:“妖言惑众!邪祟的话岂能取信?”
“你的话便句句是真?”那画皮妖忽然阴恻恻笑了起来,“仙君口口声声说我妖言惑众,可我能顺利盗得琴谱,还得多谢您啊!若不是您想讨好美人,命我以弟子身份去给妙音仙子送琴,我又怎能轻易踏入翠微峰,遑论潜入宝相楼?”
听得此言,在场一片哗然,原来这琴谱被盗竟然是青阳君因为私情酿成的!
“血口喷人!”
“哼,你命我送去的是你重金买来的焦尾琴,装琴的匣子我还记得,是个墨玉长匣,是真是假,一查妙音仙子房中便知!”
证据愈发确凿,众人的目光时不时又瞥向妙音仙子。
若真如此,琴谱被盗不仅因青阳君失察,也与这位妙音仙子的疏忽脱不开干系。
而且,曾有外人进入她的居所之事这样要紧的事,她为何只字未提?
越清琴当即便上前一拜:“不必查了,青阳君的确赠与我一把琴,说是怜我天音宗忘忧琴被盗,特以琴赠之,以解哀愁。近日师父重伤,我日夜照料,一时疏忽,确实未曾想到这送琴之人会是妖族。此事全是我一人之过,罪责也全在我,请掌门降罚!”
她一口气将旁人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倒叫人无从插嘴,又搬出照料师父的一片孝心,更是叫人连指责都不忍开口。
此事本是天音宗宝物失窃,只因发生在无量宗地界,清虚子才不得不公开审理。两派虽同气连枝,终究有别,他自然不好越俎代庖,重罚他人门下弟子。
沉吟片刻,清虚子只道:“师侄莫要过于自责。妖性狡诈,诡计多端,你年纪尚轻,未能识破也情有可原。”
话锋一转,他望向青阳君,疾言厉色:“倒是我这徒儿,识人不明,行事鲁莽,即日起去戒律堂领三百雷鞭,以儆效尤!”
青阳君向来最重颜面,这还是头一回当众受此重罚,尤其还在越清音面前。
忍了又忍,他才低头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