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语说给晚风听》
第三十三章:春天来了,鲸鱼走了(二)
谢临洲的葬礼很简单。
按照他生前的交代,不设灵堂,不办仪式,只通知了几个亲近的人:他的父母从外地赶过来,老赵特意从城里回来,还有疗养院里的王医生、张阿姨和几个熟悉的老人们。
骨灰撒入大海的那天,天气出奇的好。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海平面平静得像一块蓝色的绸缎。租来的小渔船缓缓驶出港口,船尾拖着白色的浪花。
苏晚禾站在船头,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的骨灰盒。盒子很轻,但她捧着很小心。
谢临洲的父母站在她身边,两个沉默着,眼睛红肿。他们是老实巴交的工人,不善言辞,只是不停地抹眼泪。
老赵拍拍他们的肩膀:“孩子解脱了,是好事。”
是不是好事,苏晚禾不知道。她只知道,海风很暖,阳光很亮,这一切都和谢临洲离开的那个清晨一模一样。
渔船驶到灯塔正对的海域,停了下来。船长是:“这里可以了。”
苏晚禾点点头。她打开骨灰盒,白色的骨灰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捧起一把,手有些抖。
“谢临洲,”她轻声说,“你要变成鲸鱼哦。很大的那种,在深海里自由自在地游。”
骨灰从指缝间滑落,随风飘落,落在海面上,很快被浪花带走。
一把,又一把。
谢临洲的父母也来帮忙。他们一边撒一边哭,嘴里念叨着“儿子,好好的。”“下辈子投个好胎......”
苏晚禾没有哭。她记得谢临洲说的话:“笑着送我走。”
所以她一直努力保持着微笑,虽然嘴角在颤抖,虽然眼睛酸的发疼。
最后一捧骨灰撒完,海面上留下一片白色的痕迹,很快也消失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谢临洲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苏晚禾知道,他存在过。在她心里,永远存在。
渔船返航。回程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海浪的声音。
靠岸时,谢临洲的父母走过来,对苏晚禾说:“孩子,谢谢你。临洲最后的日子,多亏有你。”
苏晚禾摇摇头:“应该的。”
“这个给你。”谢母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我手上临洲东西时发现的,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苏晚禾接过信封,很薄,里面好像只有一张纸。
“我们明天就回去了。”谢父说,“工作请不了太久假。以后......你好好保重。”
“你们也是。”
他们走了,背影佝偻着,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老赵走过来:“我也得走了,下午的车。”
“赵叔,”苏晚禾说,“谢谢您回来。”
“说什么谢。”老赵拍拍她的肩,“丫头呀,以后好好的。想吃什么了,来城里找我,赵叔给你做。”
“好。”
老赵也走了。
码头上只剩下苏晚禾一个人。她拿着那个信封,慢慢回到疗养院。
回到房间,她没立刻打开信封,而是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大海,看了很久。
太阳渐渐西斜,海面被染成金红色。
她终于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信纸,谢临洲的字迹,有些歪斜,显然是在很虚弱的时候写的:
“苏晚禾: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应已经变成一条鲸鱼了。
别难过,至少别难过太久。我们说好的。
我想跟你说三件事。
第一,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像一束光,照亮了我最后这段路。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是你让我觉得,活着还有意义,哪怕很疼,很难。
第二,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经历了这些,我知道看着一个人慢慢离开是什么感觉,那很难受。对不起让你难受了。
第三,答应我。答应我好好活着。游泳,打球,看星星,吃好吃的,笑。替我把没活够的日子,都活一遍。
还有,那个泳镜和球拍,要好好用。泳镜要经常擦,不然会起雾。球拍的线可能松了,该换了,别舍不得。
最后,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会成为很厉害的游泳运动员。从第一次在灯塔看见你,你盯着星空的眼睛那么亮,我就知道。所以,别放弃。
游得远一点,飞得高一点。
我会在天上看着你。
你的朋友,
谢临洲
又及:晚禾星是真的,我查过星图,那个位置确实有颗星,编号HD222098。以后它就是你的星星了。”
信到这里结束。最后一行字特别潦草,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苏晚禾看晚信,没有哭。她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和那罐剩下的星星放在一起。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她对自己说:“苏晚禾,你要好好的。”
她打开衣柜,拿出那身尘封已久的国家队队服,慢慢穿上。
她走到泳池边。下午的泳池没人,水很清,能看见池底的瓷砖纹路。
她戴上谢临洲送的那副泳镜。镜片很清晰,视野很广。
她站在池边,深吸一口气,然后跃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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