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火焰之歌》
顶上战争的余波并未波及东海这个宁静的村庄。风车村依旧沐浴在平和阳光下,村民们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仿佛那场席卷世界的风暴只是一个遥远的传说。
对于小狸而言,苏醒的过程并非一蹴而就,意识最初回归时,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重和混沌,仿佛身体被压在了万吨海床之下,连转动一个念头都无比吃力。
最先恢复的,是模糊的听觉。远远近近,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有海浪规律拍岸的哗哗声,有风车转动时老旧轴承发出的、令人安心的吱呀声,还有……细碎的、属于孩童的、压低了的交谈和嬉笑。
然后,是嗅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干净而温暖的味道,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棉布气息、淡淡的草药味
最后,才是视觉。
眼皮如同被胶水黏连,费了好大力气才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一道缝隙。
视线变得清晰,对上了几双圆溜溜的、充满好奇的大眼睛。
几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正围在她躺着的床边,踮着脚,扒着床沿,像观察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盯着她。领头的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胆子最大,正伸出肉乎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戳了戳盖在小狸身上的、洗得发白却异常柔软的棉被。
四目相对。
小女孩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呀!”地轻叫一声,像是受惊的小兔子,手忙脚乱地把手缩了回去。但她脸上随即浮现的不是害怕,而是发现了重大秘密般的兴奋光芒。她转身,对着其他几个同样好奇的小伙伴急促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像一阵小旋风似的,迈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冲出了屋子,清脆稚嫩的童音在宁静的空气中格外响亮:
“卡普爷爷!卡普爷爷!你捡回来的那只黑色小猫咪醒啦!!她眼睛是蓝色的!好漂亮!!”
远处立刻传来卡普那标志性的、洪亮如钟却又带着点无奈和气急败坏的大嗓门,震得屋檐似乎都抖了抖:
“都跟你们这些小鬼头说了多少次了!别随便闯进老夫家里!!还有!!那不是普通的猫!要叫姐姐!知道吗?!没礼貌的小混蛋们!”
孩子们才不管这些大人的“复杂”定义。在他们看来,那就是毛茸茸、会动、眼睛漂亮的小猫咪呀!他们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如同受惊的麻雀群,呼啦一下也跟着跑远了,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无忧无虑的笑闹声。对他们而言,这只是平静午后一个有趣的小插曲,看完了“稀奇的漂亮小猫”,该继续去追逐下一只蝴蝶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小狸试图从柔软的床铺上撑起身子,至少抬一抬头。然而,仅仅是这个微小的念头刚刚传递到神经末梢,一股剧痛便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唔……”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痛楚的呜咽,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她立刻软倒回去,小小的身体陷在柔软的枕头和被褥里,像一团失去了所有力气的黑色毛球。急促的喘息了几下,才勉强适应了这无处不在的疼痛。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连接的输液管,以及……搭在被子上的、毛茸茸的黑色爪子。
她盯着那只爪子看了好几秒,混沌的意识才开始艰难地流动、清晰起来。
我……还活着?
这个认知本身,就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荒谬感。她最后的记忆,是赤犬那毁灭性的熔岩巨拳轰击在身上的灼热、剧痛,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那种攻击,本应是绝无生还可能的。她很清楚自己与海军大将之间的实力鸿沟。
那么……为什么?
她闭上眼,努力感知着身体的变化,终于察觉到了那缕缠绕在心脉附近、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青色火焰和乳白色光晕,正极其缓慢地滋养着她破碎的身体。
是马尔科先生的能力……那份“再生之炎”?还有……自己那衍生出的神奇的力量
两种力量相互支持,创造了,一个奇迹?
没等她想明白,木屋的门被“哐当”一声,用脚踢开了。
卡普抱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用后背顶上门。他怀里堆满了新鲜的蔬菜、用油纸包着的肉类、几瓶牛奶,还有一大包数不清的甜甜圈。他把这堆“战利品”有些粗暴地搁在屋子中央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床上。
那双总是带着豪爽笑意或威严怒气的眼睛,此刻在对上小狸那双清澈的、因为虚弱和迷茫而显得格外湿润的蓝色猫瞳时,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惯常的粗犷所掩盖。
“哟!”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仿佛只是出门遛弯回来,发现自家贪睡的小孩终于醒了,“终于舍得睁眼了?睡够没有啊,小猫崽!你这一觉,睡得可真是够本啊,战国那老家伙不在,错过了你睁眼回来又要念叨了”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但走近床边的脚步却放得异常轻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小狸有太多太多问题,战争最后怎么样了?艾斯他……真的安全了吗?老爹和大家是否平安撤离?老爹的伤势如何?这里到底是哪里?
剧烈的情绪让她挣扎着想抬头,想开口询问,然后,她发出了一声:
“喵——”
声音很轻,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和虚弱,软绵绵的,尾音还带着点不自觉的颤抖。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无比。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小狸自己都愣住了,湛蓝色的猫瞳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纯粹的、不敢置信的震惊!她甚至下意识地抬了抬那只搭在被子上的爪子,仿佛想确认一下刚才那声娇软的猫叫,是不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怎么会是猫叫?!她想说话!想问他艾斯怎么样了!想问大家是否平安!想问他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喵——?喵呜——!!”她不死心地又尝试开口,结果出来的依旧是声调略有不同、但确凿无疑的猫叫声!甚至还因为急切而带上了点委屈的呜咽尾音!
卡普看着小猫那副难以置信、试图“说人话”却只能发出喵喵叫的可爱模样,先是愣了一秒,随即毫不给面子地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把你这小命抢回来,总得付出点代价嘛!那奇怪的青炎最后缩回去的时候,你就只剩巴掌那么大了,能喘气儿、能睁眼,已经是老天开恩了!说不了人话算什么?先好好把身体养回原样再说吧!”
他在床边的木椅上坐下,小心翼翼的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曾捏碎过无数海贼骨头的大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小狸毛茸茸的小脑袋伸过去,想要像寻常长辈抚摸小辈那样,轻轻摸一摸,以示安抚。
然而,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漆黑细软的绒毛时,小狸却下意识地、猛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整个小身体都绷紧了。
那双蔚蓝色的猫瞳抬起,清晰地望向他。里面最初醒来时的迷茫和震惊已经褪去一些,此刻流露出的,是更为复杂的情绪——深深的哀伤、尚未完全消散的警惕、一丝隐晦的抗拒。
她无法忘记,在处刑台那刺目的光线下,他穿着笔挺的海军中将制服,肩披“正义”大衣,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沉默地站在处刑者一侧。那一刻他带给她的震惊、不解,以及某种隐约的、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心痛,依然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
卡普伸出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有些尴尬地、缓缓地收了回来,转而挠了挠自己那头已经花白、却依旧硬茬茬的短发。他沉默了几秒,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似乎几不可查地微微佝偻了一点。
他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也郑重了许多,不再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老夫……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怨气。”他的目光没有避开小狸的眼睛,坦然地迎接着那份复杂的注视,“先跟你说说你最关心的事吧。”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艾斯那个臭小子……命硬得很,和罗杰那个混蛋老爹不一样,没那么容易死。白胡子海贼团……也成功从马林梵多撤出来了,大部分骨干都还在。”
听到这里,小狸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毫米,那双蓝眼睛里的警惕也被更强烈的关切取代。
“但是,”卡普的语气沉重下来,“闹得太大了。白胡子本人……在那一战中动了肝火,伤势不轻。现在新世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海军残余的势力、其他蠢蠢欲动的海贼团、乃至世界政府……都等着趁他病,要他命呢。他们现在的处境,并不轻松。不过你放心,白团的那群小子们还挺能干的,听说已经基本镇压住了躁动的海域”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艰涩:
“我……”
这个字说出来,似乎用了他很大的力气。
“我是个失败的爷爷。”卡普的目光垂了下去,落在自己那双布满厚茧和疤痕的大手上,“被那身穿了半辈子的军装,被那些所谓的‘绝对正义’、‘海军荣耀’……束缚住了手脚,蒙蔽了眼睛。我站在那个该死的位置上,差点……就差那么一点……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子……”
他的声音哽住了,粗犷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像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翻涌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
“看到你们出现的时候,看到路飞那小子不要命地往上冲,看到白胡子为了儿子向全世界宣战……我其实……心里是希望你们能成功的。什么狗屁立场,什么海军英雄……在家人面前,算个屁!”
“路飞那臭小子……揍我那拳,可是半点没留情面啊,哈哈……”他试图用笑声冲淡那份沉重,但笑声干涩,“不过,打得好。那一拳,把老夫打醒了,也打没了我最后那点继续穿着这身衣服的念想。”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小狸,目光坦诚:
“哈哈……干不下去了,干脆辞职回来养老了,钓钓鱼,晒晒太阳,当个没人管的糟老头子。”他试图用笑声掩饰内心的复杂,却显得有些苍凉。
小狸安静地听着,蔚蓝色的猫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卡普。她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真诚、悔恨、释然,以及那份放下重担后的疲惫与…一丝轻松。
其实听到艾斯和白胡子海贼团都安然无恙时,她紧绷的心弦就松了大半。她能理解卡普当时的立场和痛苦,更何况,最终是他违背了海军的职责,救下了她这个“海贼”,并且显然已经辞去了职务,在这里照顾她。
理智上,她早已原谅他了。甚至,心存感激。
但是!
小猫可是很有脾气的!而且,现在思维和身体都更偏向猫形态的她,任性一点、把心里那点残留的委屈和别扭表达出来……也是完全可以被理解的吧?
于是,卡普看到,床上那只小黑猫眼中清晰的警惕和抗拒正在慢慢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柔软的、带着点思索和评估的眼神。
然后,在他略带期待和小心翼翼的注视下,小黑猫居然主动地、慢吞吞地,朝着他这边,凑近了一点点。虽然动作因为虚弱而显得迟缓,但意图很明显。
卡普心中一喜,脸上不自觉地又露出了笑容,再次试探着伸出那根粗糙的食指,想要去碰碰她的小鼻子,或者挠挠她的下巴。
就在他再次试探着伸出手时——
小猫突然张开嘴,啊呜一口,用还没什么力气的乳牙,狠狠咬住了他的手指!没有收一点力道,但稚嫩的牙齿连皮都没蹭破,她磨了磨牙,然后松了劲,轻轻的舔了两下。
卡普看着小猫那副明明虚弱得厉害、却还要强撑着表达“我记仇了但看在你救了我又照顾我的份上就算了不过你得记住教训”的小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笑意猛地冲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咬吧咬吧!是爷爷该咬!用点劲!别客气!等你好了,想怎么咬都行!”
从这天起,风车村卡普的小木屋里,多了一只需要精心照料、脾气有点小别扭但总体还算乖巧的“黑色小猫”。卡普笨拙却耐心地学习着如何照顾伤员,定时更换输液、准备易于吸收的肉糜粥、甚至试着用梳子给小猫梳理那身渐渐恢复光泽的黑色绒毛,装作看不懂小狸想要联系艾斯急得跳脚的模样。
战国偶尔会过来,两个退休老头就坐在屋前摇椅上,喝茶,斗嘴,下棋,或者一起头疼地看着屋里那只精力稍微恢复一点就开始“拆家”的小黑猫。意识到两个老头的纵容后小猫非常自然的蹬鼻子上脸,把两个老头被折腾的够呛,战国的胡子都被她扯掉了不少,她每天站在小羊身上在屋里横冲直撞,甚至教会了一直乖巧的小羊对着战国发起冲锋
日子就在这种宁静、缓慢、偶尔鸡飞狗跳的康复日常中,一天天过去。
…………
与此同时,远在新世界,莫比迪克号上的气氛,却与风车村的宁静截然相反。
距离顶上战争结束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但船上笼罩的阴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沉郁,仿佛连海风都吹不散那刻在每个人眉宇间的悲恸与疲惫。
马尔科最近感觉自己快要被焦虑和重担压垮了,眼眶下的青黑日益明显,连那标志性的金色朋克头都似乎黯淡了几分。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老爹在那一战中,先是被史库亚多刺伤,后又为救艾斯和小狸、掩护全员撤离而全力爆发,动用了过多的力量,引发了旧疾,身体状态急转直下,需要绝对的静养和调理。虽然老爹自己总说“没事”、“死不了”,但马尔科比谁都清楚,那具曾经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身躯,内部已然出现了不容忽视的裂痕。这尚在他的医术和心理承受范围之内,托小狸那奇怪能力一直为老爹温养身体的福,他倾尽所能地调配药物、用能力辅助治疗,稳定状况只是时间问题。
真正让他束手无策的,是艾斯。
自从上次强行闯回已成废墟的马林梵多,像疯了一样在那片焦土和残骸中不眠不休地搜寻了数日,最终却只带回更多绝望和一身新增的伤痕后,艾斯心中那点被“小狸可能还活着”的微小希望彻底熄灭了。他心中那簇火焰仿佛连同他的灵魂一起,在那片废墟上燃尽了最后一点余烬。
他变得如同一具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行尸走肉。
身上的烧伤还未完全愈合,绷带之下是新旧交错的疤痕,但他毫不在意。他不吃不喝,除非马尔科或萨奇强灌进去一些流食;他不言不语,对任何人的问话和关心都毫无反应,那双总是燃烧着热情火焰的黑眸,如今只剩下死寂的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焦点,只是茫然地穿透空气,望向某个不存在的远方。
他终日蜷缩在小狸房间过或甲板的阴影里,怀里紧紧抱着小狸留在船上的一件旧衬衫,洗得发白,袖口有磨损,依稀还残留着一丝她身上特有的药草清香。他就那样下巴抵在衣服上,眼神空洞,一动不动,仿佛那就是他与那个消失的世界最后的、脆弱的联系,也是他全部的精神支柱。
马尔科试过了一切方法。他怒吼过,痛斥他的消沉是对小狸牺牲的辜负;他劝慰过,试图用老爹需要他、大家需要他这样的话来唤醒他的责任感;他甚至动过手,揪着他的领子想把他揍醒……但一切都像是石沉大海。艾斯对他的所有举动都毫无反应,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马尔科实在无暇顾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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