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适回到门口的时候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果不其然，租房里没有别人，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何序就杵在门后站着，林适开门进去的时候差点撞到他身上。

但还是需要装装样子的：“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说着，林适还焦急又惊恐地往屋里四处看。

何序只说：“进来喝水。”

他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给林适倒了半杯水，林适看了他一会，走过去坐下，但没碰他推过来的水。

“可以喝，这不是直饮水。”直饮水三个字，他加重了些，带着你知我知心照不宣的意味。

林适沉默着端起水杯小抿了一口。

“你要打我，不需要挑我睡着的时候。”

何序这话说得很自然，自然到就像随口在聊今天气温多少度一样，林适努力分辨其中是否带着挑衅或阴阳怪气。

二者都没有。

死尸复活、良心转移，外加极大可能被人追杀，这些耸人听闻的遭遇全都因他而起，换成别的人，对他起杀心都正常，何况只是让他睡着后打他几下发泄怒火。

何序理解她的行为，只怕她打得不够尽兴：“还打么？来。”

他朝林适的方向稍微俯身，脑袋前伸的同时侧了侧脸颊，让林适想到不记得在哪看过的一个句子：“有人打你的右脸，你就再把你的左脸也送过去让她打。”

世界上真有这种傻人。

“我想，我没办法继续跟你合作。”林适放下水杯。

“为什么？”何序坐正了身体。

“我觉得太可怕了，所有的……都很可怕。”林适声音里带着颤栗，“我之前以为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忌惮的只是对面加害你的人，后来我发现，我可能想得太简单了，你……或者说，你们这边，同样深不可测，不是我这种普通人应该掺和的。”

“我们这边？等等，你是不是产生了什么误会？”

林适着重强调：“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想卷入什么组织或者帮派的斗争。”

“组织？帮派？”何序更是一头雾水。

“别想狡辩，你们要是普通人，遵纪守法的人，怎么可能几分钟内马上摸底一个只知道名字……哦不，是连名字都知道得不全的赵某乐呢？还把人家社交关系网里的其他人也一并起底？”

何序终于懂她在纠结什么，叹了口气：“那是因为我之前就听说过赵祥乐。”

“啊？”这下换林适懵逼了。

“这事很巧，张姐……也就是我联系那位，她之前是我爸的司机，她跟赵祥乐一个村的，之前就听她提起过老家有个孩子挺可怜，父母车祸全部没了，我隐约还有印象，记得也是叫赵什么乐的，就叫她打听了一下，没想到真的跟新闻里播的是同一个人。”

“真的？”林适半信半疑。

“真的，你要是不信，我让张姐再联系你，跟你解释清楚。”

看何序的表情，林适初步判断他没撒谎，他们确实不是手眼通天，想查谁马上就查得到。

那就没事了。

林适搞这一出，就是怕他查到自己身上，她这人可不经查啊。

“算了，那么晚就别打扰她了，”林适瓮声瓮气地说，“而且，你们是一伙的，不用问都知道她肯定向着你说话啊。”

何序有点急：“我向你保证我没撒谎。”

“怎么保证？”

何序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需要自证清白的情况：“那我给你写保证书？”

“写得天花乱坠还不是起不到实际作用。”林适撇过头。

也是，得来点实际的。

何序想得很认真：“我记得你说最近会换新工作，不知道是在哪里？如果是附近的话，正好我名下一处房产离这挺近，我把它送给你，当做我对你的保证，只是，最近我不好出面办理过户手续……”

林适面无表情听着，实际心里已经：啊？啊啊啊？

这就是有钱人的阔绰吗？房子说送就送？最近一定是她的财运上升……猛升期！接二连三的大财说来就来！

此刻何序在林适眼里就是散财童子，十分讨喜，当然她是不可能在面上显露出来的。

林适没表态，何序觉着，她不是认为“不好出面办过户手续”是个借口，就是不太满意房子这个东西，他想了一会，正好这时发现电视柜上放着一本笔记本和一只水笔，于是拿了过来，写了张欠条递给林适。

林适一看，再次震惊了。

字迹工整就不提了，这欠条格式十分规范，写的欠款金额是一千万，还款日期是半年内，还注明如果逾期还款，利息加倍。

何序：“怎么样？可以吗？”

林适把欠条拍了张照，又折叠好收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但我丑话说在前面……”

何序认真听着。

“……我跟你，我们只是暂时的合作关系，不是朋友，而且因为你，我才会落入如此危险的境地，别指望我对你像对朋友同事那样好态度……”

说这话，完全是林适懒得装，温柔耐心的人设，那是用在阿萌身上的，每天在阿萌那演戏都已经够够的了，回家还要跟何序演？那可太累人了。

她不想演，正好拿这个当由头。

何序：“理解。”

“那我们不浪费时间了，说正题，”林适把手机掏出来，“刚才张姐发的短信我已经看过了。”

“对了，张姐有打听到新信息，陈利住在……”

“603房，我们的头顶，”林适指着天花板，见何序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解释说，“陈利女朋友李晓捷我认识，她以前是我的顾客。”

何序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去……”

林适再次打断：“去过了，我跟李晓捷聊了会，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是我得到了他们的社交账号。”

何序惊讶于她的效率。

“他们几个的账号都是公开的，我们可以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说是我们，但其实只是林适一个人在看，毕竟何序目前只有一台老人机，一台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人机。

如果不是大晚上手机店都已经打烊，何序真想先跟林适借钱买一台智能机。

但他现在只能干瞪眼看着。

“赵祥乐，这人发的都是吃喝玩乐，没什么有用的。”林适看了一会，皱着眉摇头，又点进去看李先阳的，这个人更绝，寥寥十几条，发的大部分是游戏截图。

只不过其中有一条林适有点在意，发布时间是三个月前，内容只短短几个字：【我们的新生。】

新生？还是我们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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