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一心求死》
呕吐物急速逆流把宁含栀给呛着,喉咙鼻腔都火辣辣的,灼烧似的疼痛,不过和胸口拉扯肺腑般的剧痛比起来,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昨日受的内伤一齐发作,胃里的东西吐完了就开始呕血,暗红的淤血呈块状一口接着一口呕出来,众人吓得奔出去找太医,魂都几乎落在身后。
宁辉惊讶之后也不管脏污,扶着小五在他胸口运气缓和内伤发作的剧痛。
宁含栀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双腿无力,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宁辉怀里,吐完淤xue,不强烈的呕意迫使他小口小口地急促喘气,原本苍白的脸色灰败下去,看得宁辉心惊肉跳。
“不吐了?爹爹扶你躺一躺好不好?”
宁含栀闭了闭眼,想说什么,身子像入水的石头一样直直地往下沉,他对此全无知觉,再睁眼时自己已经躺在榻上,身后靠着父皇的胸膛。
“脏……”
“你在外打仗往那泥地里滚的时候都不嫌脏,这会子倒是嫌弃起自己来了,这有什么的。”
见宁含栀的眼神落在自己袍角上,他心头一软,道:“见爹爹的衣服脏了是不是?没事儿,爹爹马上换了便是。”
屋子里很快被打扫干净,开窗通风,宁辉换了身衣裳,宁含栀倒是被他除了外袍只穿着中衣躺回床上。
宁辉晓得他躺久了会腰疼,扶着他侧身向外,在他后腰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宁含栀双手捏着被子,纠结着要不要制止父皇。毕竟他是皇上,哪有伺候别人的……可从心底里,他对爹爹体贴关爱十分受用,此时他因为救下杜蔚而对自己的憎恨已经被宁辉搅得完全忘了。
宁辉看着他紧张的小动作和神色就猜透他的心思,一把握住他凉凉的指尖,道:“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扪心自问还算是个十分体贴的父亲,你的哥哥们在幼时都是我带着的,钰儿是长子,又年幼失母,他更是我一手带大。如今爹爹对你做的,你且当是补偿。”
此时他心里有一丝庆幸,庆幸他还有重来一世的机会,庆幸他还有补偿小五的机会。
“父皇,方才是我不好,”宁含栀还是头一个躺着向宁辉请罪的,“我知错了,不该出言不逊,顶撞父皇,请父皇责罚。”
宁辉记得给宁含栀背的家规里有这么一条,不得顶撞长辈。
其实这条等同作废,宁含栀顶撞自己,他还觉得孩子是愿意在自己面前撒泼了,算是他当爹的一个进步。
不过该讲的道理还是要说,宁辉捏住儿子的指尖,道:“在爹爹这里,随你闹,只是在外人面前可不许了,少不得有些人参你一本。你既知错,那爹爹就罚你,把手伸出来。”
宁辉什么也没用,只是在小五手心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就收回手,宁含栀却还愣愣地摊着手心,“还不开始吗?”
宁辉:“……傻崽,已经结束了。”
宁含栀眼睛闪过一丝疑惑,察觉到宁辉的笑意,他有些羞赧,捂着尚且有余痛的胸口坐直身体正色道:“好吧,父皇罚完了,那我们继续说那桩事。”
他指着杜蔚送来的箱子,“麻烦您替儿子还给那个人,儿子不要他的东西。”
“当真十分讨厌他?”
宁含栀重重点头,“千分万分讨厌他。”
“行,那个人送的礼,我瞧着也不是些什么好东西,”宁辉故意学着宁含栀用“那个人”来称呼杜蔚,表达与他同一战线的意思,省得又扣他个纵容官员贪污的罪名,“你不想要,我便拿走,另外再换一箱东西给你拿去北边怎么样?”
宁含栀早就起了把自己私库里的金银珠宝送去北边换军饷的想法,这下宁辉提出来,他不免十分的惊喜,脸上的笑容藏不住,问:“可以这样吗?”
“只要你想便可。”反正拿私库的银子借用山庄或者商行的名义做捐赠就行,也不是麻烦事。
见到宁含栀心系赵嘉的样子,宁辉不免嚼着酸,“北边真的有这么缺军饷吗?朕每年拨的那么多银子不够用?”
“说明经手的人贪了呗。”宁含栀像是随口胡说,抬眼看了下他爹,又正经道:“一个士兵一个月能吃三斤肉和五斤肉肯定是有差别的嘛,漠北又冷又干,日子可苦了,军营里有士兵是南边的,望着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可想念江南水乡了。”
“行,有没有贪污之事,我会让人去查。军饷一事,我会派人去办好,拿私库里的什么东西换,你自己选?”
那私库里堆了什么宁含栀自己都不知道,“什么贵就拿什么?”
“都是朕送的东西,你就没一样喜欢的?”宁辉忍不住较真。
宁含栀盯着他爹的脸,伸手往床里摸了摸,从被子下面摸出那个机关小马,捧给宁辉看,“这个,我很喜欢,还有那把剑!”
望着儿子亮晶晶的双眼,宁辉有些恍惚,他忍下喉咙口的哽咽,不让小五察觉他的失态,笑道:“好,爹爹以后再给你做别的。”
他把滑下来的被子提了提,包住宁含栀的身子。
宁含栀昨日受的内伤是借着剑卸了七分劲的,因此并不严重,吐出淤血时由宁辉那一掌内力帮他调和之后,反而恢复得更好了,不过两三天便痊愈。
他回来的这两个月日日喝药还病怏怏的,对自己这一次恢复的速度还稍微有些惊讶。
宁辉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过年了宁含栀身上带着伤。
可不想这天还是出了意外。
宫中设宴邀请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入宫吃年夜饭,宁含栀却迟迟未到。
“宫宴就要开始了,小五人呢?老二怎么也不在?”
福瑞额头流下一滴冷汗,谁知道这小祖宗是不是又在哪儿裹乱呢!
他连忙派人去玉纯殿。
此时玉纯殿内一片愁云惨淡,毫无过年的喜庆与热闹,原因是就在一刻钟之前,他们小殿下兴致勃勃拉着二殿下比试,因为下着雪,小殿下在假山上踩空把脚崴了。
太医来看说是扭着筋,得养两个月,这七天内甭想下地了。
那今夜的宫宴可怎么办?
宁含栀的脚搁在宁楦大腿上,冰冷的布巾敷在脚背和小腿下部,又红又肿的脚踝碰都不敢碰,不管对跌打损伤如何经验老到的他二哥如何按摩,他都觉得脚踝发胀,筋脉一跳一跳得剧痛,连带着太阳穴都开始疼。
“二哥,你衣服恐怕粘了药味,快些换一身赴宴去吧。”
“那你呢?”
“我自然是去不了了,您帮我告个假吧。”
“不行,”宁楦眉头皱紧,“今日宫宴就是为了你才开的,父皇要在除夕这样的大日子里承认你皇子的身份。”
宁含栀千躲万躲也躲不过,成了南朝开国以来第一个被背去宫宴的皇子。
宁辉坐在高位上看着他红肿不堪的脚踝,听了福瑞的回话后就没笑过,承认宁含栀身份,宣布这个月十八行册封礼后就当着众官员和皇亲的面把宁含栀打横抱走。
回到玉纯殿内,宁辉直接把宁含栀放在自己大腿上趴着,照着他鼙鼓就来了一下,问:“故意崴伤脚的,是不是?”
“不是!”
话音一落宁辉又是啪啪啪连打了三下,“朕再问一遍,你是不是为了不去宫宴故意找你二哥比试趁机故意崴伤脚?不说实话朕就把你裤子扒了打!”
宁含栀最怕的就是这个,反正宫宴已经去了,他嘴硬也没有意义,为了自己的鼙鼓只能承认。
“好,好得很!福瑞,拿竹条进来!”
“您说话不算数!您放开我!”
宁辉冷笑,“朕说了不脱你裤子,可没说不用竹条抽你!”
福瑞给他求情:“陛下,大过年的,小殿下脚又伤着,要是挣扎的时候又撞着哪,就不好了!”
宁辉这次是铁了心要揍宁含栀,抓过竹条就唰唰唰往少年人的鼙鼓上抽去,甚至都响起了破风声。
宁含栀头痛,脚痛,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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