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非全知》
帝都魔法学院什么都好。
就是事多。
——自认为非常有耐心的巫泽兰如是评价。
哪有教授光授节前布置任务的,内院S班的同学们真是深受其害。
等巫泽兰踏上回家的路程,距离光授节已经过去三日了。
好在帝都魔法学院是放假一个月,所以时间还算充足。
然而在飞艇上的时候,他感知到了魔法笔记的振动。
巫泽兰蹙眉,迅速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打开笔记。
空白的纸页上,熟悉的字迹由浅入深地浮现。
果然,是洌月在传递消息。
‘阿兰,好久不见,情况紧急,在不能送医的情况下我该如何救下身中魔兽剧毒,重伤濒死的人?我已经使用了中阶光明治愈魔法吊住了他的性命,但对蔓延的毒素毫无作用,请帮帮我!’
身中魔兽剧毒,重伤濒死?
巫泽兰的心猛地一跳,但意识到能写出信息求救,就说明受伤的人不是洌月自己,他才松了口气。
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写下回应。
‘冷静,上次我给你留下的包裹里,有一瓶浅绿色的魔药,给他喝了,然后等我回来,我最多半天就到。’
诸琴洌月看到回复,心瞬间安定了。
他半夜替皇子殿下处理了可能感染的伤口,然而那明显是被兽爪抓伤的地方开始渗出暗沉粘稠的黑血,诸琴洌月就猜到这不是简单的感染,而是中毒了。
光明治愈魔法中不是没有能够解毒的,但那已经是高阶魔法了,完全不是现在的诸琴洌月能够做到的。
把甲胄脱下,诸琴洌月才真正看清楚了芙塞提身上的伤,不只有魔兽的,还有人为的刀刺伤。
在抗击兽潮的战役中,殿下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刀刺伤呢?
再加上他在预知中看见的,芙塞提极有可能是死于里应外合的阴谋,诸琴洌月就更不敢将他送医了。
谁能保证魔法师协会和光明神教会中没有内鬼?诸琴洌月不敢去赌,于是只能求助巫泽兰。
幸好他是对的。
阿兰这么一提醒,诸琴洌月立刻就记了起来。
上次离开之前,阿兰留下来了超多的魔药,虽然用处都写在了瓶身上,但他太忙了全部都给忘了,里边竟然有保命的?!
诸琴洌月赶紧取出了其中浅绿色的,果然看到了阿兰的笔迹。
‘救命用,全部喝下即可,生死关头急用。’
没有任何犹豫,诸琴洌月取来浅绿色的魔药,给芙塞提喝下。
昏迷中的芙塞提已经开始发热,冰冷的魔药入口,他因为痛苦而紧蹙的眉头竟稍微舒展开来。
不仅如此,伤口再一次涌出大量黑血之后便不再红肿,药效惊人。
太好了!有用!
诸琴洌月取来干净的水和毛巾,重新给芙塞提清理了一下,上药并简单包扎了一下,总算是能安心坐下了。
他几乎是通宵了一整夜,再加上魔力的耗尽和预知的副作用,此刻累得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好累好累好累...你可一定要活下来啊...”
《独行之人》的结局是什么,诸琴洌月不知道。
但中间的发展一定不是好的,否则也就不会有什么背叛,诅咒,孤独的事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救赎进度条依旧是0%...
但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直至意识沉入深海。
——
冰冷滞重的梦境包裹着他。
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芙塞提知道自己在做梦,却又无力挣脱这记忆编织的牢笼。
“赛多王国的求援有应答的必要,陛下。”
洛尔森距离因底拿虽有一定距离,但崖城要是彻底崩溃沦陷,魔兽找不到食物说不定也会冒着风险穿过戈壁。
他们不能坐视不管。
“必要的援助,帝国当然会给予,罗娅将军及其麾下应对足矣。”
记忆中的母亲顿了顿。
“但你没有必要亲自前往前线,如果不仅是魔兽,恐怕...”
芙塞提抬眸,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眸。
自己的深灰色眼眸,继承自父亲。
“芸姨去世了,母亲大人,就算您...”
未尽之言,母子俩都清楚。
“我想去祭拜她。”
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王座上传来微不可察的叹息。
“好。”
“殿下!有埋伏!快走!”
画面陡然破碎,芙塞提只觉得胸口一疼。
狰狞的魔兽挥舞着它巨大的兽爪袭来,连带着跃至他身前想要保护他的亲卫一同劈了下来。
这名亲卫名叫格雷,笑声很爽朗,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年轻人。
他记得他家中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
然后,是视野被温热血浆覆盖的红色。
是骨骼与铠甲一起被碾碎的声响。
意识彻底坠入了深渊。
他觉得很冷。
这难免让他想起了那个积雪足以压垮平民房屋的冬天。
光授节——父亲是在那日死的。
和格雷一样,死在了必须要守护的人的身前。
“...不能...”
“死...”
“...好累...”
“一定要活下去...”
谁在说话?
是他的幻觉吗?
但是...
是啊。
他还不能死...
母亲要他平安归来,父亲也不会愿意现在就见到自己。
还有格雷的家人。
他不仅要为死去的将士们复仇,还要保护他们身后的荣誉。
如果没有自己盯着,那些欺上瞒下的旧贵族,一定会想方设法将有利可图的一切占为己有。
活下去...
——
总有比死亡更令人畏惧之物。
死亡的代价狠狠拽住了芙塞提不断下沉的意识,求生的本能和未竟的执念同时爆发,令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咳——!”
压抑着疼痛的闷咳从喉咙里挤出,牵动着胸前的伤口,发出灼烧般的裂痛,令他眼前发黑,双耳嗡鸣。
芙塞提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将冲到嘴边的痛呼压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几乎令人晕厥的锐疼才缓缓退去,留下虚脱般的无力感。
不久后,他重新睁开双眼,深灰色的瞳孔先是有些涣散,随即迅速聚焦,警惕而困惑地扫视着周围。
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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