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娪看着怀里轻轻颤抖的人，耳边响起的是微不可察的啜泣，只觉眼眶越发酸涩，她仰了仰头，抬手一边轻柔地安抚，嘴里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曲调。

那温柔悠扬的声音响起，仿佛午后一束阳光穿过窗扉，轻柔的纱拂面而过，朦胧的视野开始变得清晰，眼前显现的是远远那片，正随风轻舞的，熙熙攘攘的绿。

宁静而悠扬。

怀里人渐渐歇了声息，抬头望来，那双黑亮的眼睛泛着水润，像被清水洗涤过一样明亮璀璨。

“这是什么歌？”

明娪同她对视，目光又似穿过悠长的岁月，嘴角不自觉扬起了柔和的笑，眉眼弯弯：“我也不知道。”

“不过，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她抬手轻柔抚去对方脸上尚未干涸的潮意，指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在那颗精致小巧的痣上，轻轻点了一下。

当看见那双睁圆的眼睛时，才恍然察觉自己……做了多么亲密的举动。

她不自然地缩了缩手，强撑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解释了句：“我帮你擦擦。”

宋清嘉定定看了她几秒后，低下头来，脸上飞速染起一层红霞，衬着冷白的肌肤十分晃眼。

明娪目光闪烁着，喉间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喂，你们两个学生不去上课在这里搂搂抱抱，逃课谈恋爱是吧！给我站住！”

突的一声大吼，让两人不自觉震了震。

明娪只觉面上热意不住上涨，回头看是一个大腹便便拿着保温杯，顶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

她茫然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不是，我，我们朋友……”

地中海男眼睛一瞪：“别以为你们都是女生就可以找这样的借口，我告诉你们，我看得多了！”

“不是……”

明娪还待辩解，下一秒却被怀里人攥住手腕拉着，踉踉跄跄跟着跑了起来。

……？

不是，她俩清清白白……跑什么？！

呃，可能她不怎么清白……也不对，是她对宋清嘉不清白……不对，她甚至都没做什么？

那她们跑什么？

明娪大脑一片浑浊，下意识跟着跑路，眼神悄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耳边是畅快穿过两人发丝的风，窗外是灿烂和煦的春日。

不知怎的突然笑了起来。

当对上前面匆匆忙忙瞥来的一眼，那人脸上微蹙了下眉，疑惑看她，好像在说：这个时候你还笑？

她知道，现在笑起来很不合时宜，可她就是想，在这样的灿烂的春光照耀下，就连狼狈逃窜都显得如此浪漫，如一对不被祝福的野鸳鸯在亡命天涯。

她咧了咧嘴：“喂，宋清嘉，你听见了吗？好好笑啊，他说我们两个谈恋爱诶？”

“你说，女生和女生，也可以吗？”

她面上笑着，无声地，紧张地舔了舔唇，只觉被牵着的掌心开始发热，微微出汗，想攥紧，又怕沾到对方，让人嫌弃。

她看着面前人撇了她一眼，转过身去，心头有些失落。

却听见平静的一声，像石头投入她的心湖，泛起一阵阵涟漪。

“没什么不可以的。”

嘴巴像有一股甜无端蔓延开来。

她说可以！

宋清嘉说可以！

那她……是不是。

明娪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大步一迈超过对方，拉着人在前头跑，欢快得像一只脱了缰绳，正在撒腿狂奔的小狗。

宋清嘉已然有些气喘，她回头看了一眼远远停在原地喘气的教导主任，连忙喊了声：“停，停下。他呼，他……追不上了。”

“可是我不想停下，宋清嘉，我现在好开心啊。”

她看着面前笑得灿烂的人，露出的牙齿白净整齐，眼睛在日光下熠熠发光，像被吸引住了，不自觉地又跟着跑了起来。

回过神来，她敛了敛眉眼，调整呼吸，跟着迈步。

……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可转念一想。

是她忘记了，只有她才是‘po’文女主角，所以对她来说没什么困扰的问题，或许困扰了面前人很久。

所以……对方喜欢女生？

可一旦想到面前人温声细语对其他女生说话。

她心里就开始难受。

……不。

宋清嘉，不要再想了。

你们只是朋友。

暂且，也只能是朋友。

*

裴昙一伙灰溜溜回到据点，往日那副狂妄自大的模样消失，个个灰心丧气。

她面色晦暗地点了根烟，猩红的火光坠落。

在场这么多人，竟无一人说话，气氛十分沉默。

洛俊哲将一切扫视在眼底，心中已有了打算，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掌鼓舞士气：“不就输了这么一两次吗？怕她们个球，迟早把她们赶出杭城。”

片刻的沉默后。

裴昙弹了弹手指，一脚踩灭火星。

“嗯，再忍一阵，迟早和她们算清。”

那双狭长的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没有实权？那就抢。

她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宋清嘉……

她狰狞笑了一下，拍了拍手扬声道：“今晚大家玩个痛快，算我账上。”

“好！老大大气！”

“好啊！正好点几个出出晦气！”

“悠着点，别把人玩死了，嘿嘿。”

“当然，老大请客，我怎么会不知好歹。”

……

裴昙嗤笑了一声，再度点燃一根。

看着眼前这些丑态毕露的面孔，心底不由更是得意。

只要拿捏了他们的喜好，便可以操控人心。

人性贪婪，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以这点去拿捏，屡试不爽。

烟雾缭绕下，眼前似浮起那张恨得牙痒痒的面孔，明明她们是一样的，这套理念更有利于她们统治。

可这人，为什么这么不知好歹？

真是傻子。

*

两人课间悄然回到座位，一坐下明娪便迫不及待发了条信息。

放在课桌的手机震了下，宋清嘉本来没想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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