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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我私情》

17. 风雨欲来

浮若城的雪彻底消融,初春的阳光带着几分勉强的暖意,可始终穿不透笼罩在《玫瑰公馆》剧组上空的厚重阴霾。

暴风雨来临的时候。

鸟没有地方可以躲。

木梳桐依旧保持着近乎偏执的自律,每天清晨天不亮就出现在片场。

她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在冷风里对着剧本琢磨。

这份“脱胎换骨”背后,是木梳桐刻意压制的所有情绪。

她每天几乎不怎么进食,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只是靠着一股韧劲硬撑着。

休息时,解初递上温热的粥和小菜,语气里满是心疼:“木姐,多少吃点吧,你这几天加起来都没吃几口东西,身体会垮的。”

木梳桐接过粥碗,指尖冰凉。

她低头看着碗里软糯的粥,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用勺子轻轻搅动着。

视线落在手边的剧本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早已被泪水浸湿过好几回,字迹有些模糊。

连日来的委屈,愧疚像潮水般在心底翻涌。

因为她,

是她,

她可能真的是年少轻狂。

可那不公平……

凭什么?

但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是自己,

是她在记者会上的冲动发言,

才让整个剧组陷入了如今的境地。

“我没事,放这儿吧。”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解初看着她日渐消瘦的侧脸,终究还是没再多说,只是默默放下碗筷,在她身边坐下,陪着她一起沉默。

片场的工作人员们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往日里的欢声笑语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沉默和偶尔的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制片人陈姐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脚步都有些踉跄。

“芮导!木老师!出大事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片场的沉寂。

芮云轻正在和灯光组沟通拍摄细节,闻言立刻转过身,眉头紧锁:“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最大的资方……最大的资方突然撤资了!”

陈姐将文件递过去,声音颤抖,

“他们说受舆论影响太大,担心项目亏损,不仅抽回了所有资金,还发来了违约通知!现在剧组的资金链彻底断了,后续的拍摄根本无法进行,只能停工了!”

“什么?”

芮云轻猛地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她指尖用力,文件的边缘被捏得发皱。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片场炸开了锅。

工作人员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叹息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这可怎么办啊?我还等着工资交房租呢。”

“好不容易拍了这么久,投入了这么多心血,说停工就停工了。”

“都怪那个木梳桐,要不是她在记者会上乱说话,得罪了媒体,我们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就是啊,好好的一部剧,全被她毁了。”

“但也没办法啊,她可能也不想这么做的,她最近也消瘦了许多。”

工作人员听到这一句,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最大的投资方没了,那我们也没了。”

木梳桐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地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可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都是她的错。

如果当初她能冷静一点,

如果当初她没有在记者会上说那些冲动的话,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芮云轻看着人心惶惶的剧组,强压下心底的烦躁和怒火,沉声道:

“大家安静一下!我知道现在情况很艰难,但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玫瑰公馆》不能就这么停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

尽管芮云轻努力稳定局面,但剧组停工已成定局。

大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陆续离开片场。原本热闹的玫瑰公馆瞬间变得冷清起来,只剩下散落的道具,空荡荡的摄影棚和满地的狼藉,透着说不出的落寞和凄凉。

芮云轻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木梳桐,语气冰冷:“你跟我来。”

木梳桐低着头,默默跟上芮云轻的脚步,走进了旁边的临时休息室。

休息室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而迎来的,是寂静。

芮云轻转过身,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木梳桐,你看看你闯的祸!”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因为你的一时冲动,因为你的年少轻狂,整个剧组都要为你买单!”

芮云轻停住了,这根本不是她所想的,也不是她所想说的,但是她真的被气昏了。

原本只是为了《玫瑰公馆》,是为了这个热度,但是整个剧组的人很好,她舍不得,剧组这一个月耗费的精力,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

是舍不得,是内疚

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说了下去,似乎根本不是她说的,可是,是从她的嘴里面出来的:

“投资方撤资,拍摄停工,我们所有人这么久的心血都要毁在你手里!你有没有想过,为了这部剧,我们付出了多少?”

木梳桐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

只有真正懂你的人,才懂得如何伤你的心。

“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要冷静,要注意言行,可你呢?”

芮云轻一步步逼近她,眼神锐利如刀,“记者会上你说的那些话,你知道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吗?现在网上全是对你的负面评论,连带整个剧组、整部剧都被拖累!赞助商撤资,合作方解约,你满意了?”

“对不起。”

木梳桐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哽咽。

“对不起有什么用?”

“你,木梳桐,这么多年了,还是成长不起来吗?还是要我一直给你擦屁股,一直跟着我走吗?你长不大吗?23岁的人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

“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个成年人,成年人要懂得分寸,而你呢?比小孩子还幼稚,人家3岁小孩玩泥巴,还懂得怎么捏怎么玩,而你,直接把泥巴戳破,什么也不管,就知道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你的泪水越大就能够把泥巴冲烂,所以你觉得哭有什么用?”

芮云轻的声音陡然拔高,“对不起能让投资方回心转意吗?对不起能让剧组重新开工吗?木梳桐,你太自私了!你只想着宣泄自己的情绪,只想着让全世界知道你的心意,可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有没有想过身边的人?”

“我没有……”木梳桐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确实自私,确实冲动,她以为自己可以承担所有后果,却没想到会连累这么多人。

“没有什么?”

芮云轻冷笑一声,“你没有想过榆幸为了你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没有想过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要面临失业的风险?没有想过这部我们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剧,可能就此石沉大海?”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木梳桐的心上。

木梳桐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水渍。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

芮云轻的语气依旧冰冷,“我以为你长大了,以为你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可你还是那么幼稚,那么冲动!因为你的一己之私,让所有人都陪你一起陪葬!”

芮云轻双手扶住木梳桐的胳膊,摇了摇她,示意让她清醒。

“你为什么要让整个剧组的人一起陪葬啊?木梳桐?你看着我。”

木梳桐不敢看她。

木梳桐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知道芮云轻说的都是对的,她没有资格反驳,也没有资格辩解。

所有的委屈和愧疚,都只能咽进肚子里。

芮云轻看着她沉默落泪的样子,心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她转过身,背对着木梳桐,声音低沉:“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整个团队的命运。现在,你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如果这部剧就这么毁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在这个圈子里立足。”

芮云轻更多的,其实还是自责。

休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木梳桐压抑的抽泣声。

芮云轻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愧疚和自责中的木梳桐。

木梳桐抬头,抹了把泪,又扇了自己一巴掌,冷笑了一声。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自己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她必须做点什么,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过了许久,木梳桐擦干眼泪,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知道错了,我会想办法弥补的。我会去找投资方,我一定会让《玫瑰公馆》重新开工的。”

芮云轻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当天下午,木梳桐和榆幸一起回到了雪兮娱乐。

刚走进公司大厅,就看到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正叉着腰,在前台大闹,尖利的声音吸引了不少员工的目光。

“让榆幸出来!你们公司的榆幸呢?躲着不敢见我了吗?”

女人妆容精致,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语气里满是傲慢和嘲讽。

榆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还是被女人看见了。

“哟,这不是榆幸吗?”

女人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榆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现在成了金牌经纪人,就不认识我了?”

木梳桐认出,这个女人正是榆幸偶尔提起过的前女友——王雨。

记忆中,榆幸提起这个名字时,总是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榆幸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王雨,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结束?”

王雨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木梳桐身上,又扫过旁边的芮云轻,阴阳怪气地说,

“我当然是来看热闹的。听说你旗下的艺人木梳桐闯了大祸,把整个剧组都拖垮了?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呢?”

她顿了顿,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当年你为了我,不顾一切在网上官宣,最后落得身败名裂,被公司雪藏的下场。现在你的艺人,跟你当年真是一模一样啊,都是这么冲动,这么不自量力。”

“某些人啊,被公司雪藏不说,还被网上的恶意骂了三年,我都替她心疼啊,可是为什么呢?”王雨低下了身子,嘲讽一番: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自作孽不可活,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番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榆幸的心里。

木梳桐忍不住,凑上前,扇了她一巴掌。

木梳桐能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榆幸身体微微颤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和难堪。

她想起榆幸曾经给她讲过的故事。

那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女孩,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却没想到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王雨当初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榆幸,只是把她当成排遣寂寞的玩物,一边享受着榆幸的付出,一边偷偷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

最后,她更是转身就傍上了一位有钱的男老板,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榆幸,甚至还嘲笑榆幸的天真和愚蠢。

“你闭嘴!”木梳桐又上前一步,挡在榆幸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王雨,“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没必要在这里翻旧账,更没必要人身攻击,还有,你的话,很恶心。”

“哟,这不是木大明星吗?”

王雨挑眉看着木梳桐,语气更加嘲讽,“自己闯了祸,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我劝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自己的麻烦吧。投资方撤资,剧组停工,你说你这星途,是不是也要走到头了?别到最后,落得和你经纪人一样的下场。”

“王雨,你够了!”

榆幸拉住木梳桐,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隐忍,“我们走。”

说完,她拉着木梳桐,快步走进了电梯。

身后,王雨得意的笑声清晰地传来,像一根刺,扎得人心里发疼。

电梯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榆幸靠在电梯壁上,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两行泪水。

木梳桐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里充满了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她,榆幸也不会被王雨当众羞辱,也不会再次想起那些痛苦的往事。

“榆姐,对不起。”木梳桐轻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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