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秦公主开饭馆的日子》
御宴当日,天尚未亮透,频阳城便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寂静与肃穆之中。往日清晨的市井喧嚣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黑衣黑甲的秦军锐士,如同冰冷的雕塑般持戟肃立于主干道两侧,从城门一直延伸到郡守府,锋利的戟尖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着寒芒。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被清水压下的湿润气息,以及一种令人心脏紧缩的、无形的威压。万人空巷,所有百姓都被勒令留在家中,透过门缝或窗棂,敬畏而又好奇地窥探着外面那难得一见的王驾仪仗。
明月食肆所在的街巷,更是成为了这场风暴中压力最大的核心点之一。王贲率领的亲兵与黑伯掌控的暗卫默契配合,形成了明暗两道防线,将小小院落及其周边守得如同铁桶,连一只未经允许的蚊蚋都休想飞入。空气中只有偶尔传来的甲胄轻微碰撞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后厨内,气氛更是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到了极致。灶火早已升起,映照着每个人凝重而专注的脸庞。赵明月站在厨房中央,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脑海中那些关于“一亿积分”的绝望和纷乱思绪压下。她看了一眼系统中那昂贵的【美味瞬间升华剂】和【火候如神体验卡】,最终还是决定依靠自己和团队这半个月来呕心沥血的准备。她相信,真正的技艺、真诚的心意,以及整个团队的凝聚力,比任何外力都更能打动人心,也更能让她自己安心。
“小美,最后一遍确认,所有食材安全检测通过了吗?流程推演有没有遗漏?”她在心中最后一次确认。
【叮!全面扫描完成。所有待用食材安全度100%。工艺流程推演无逻辑错误。宿主心率偏高,建议进行三次深呼吸。放心,以宿主当前准备,只要不突发性手抖将盐罐打翻进糖碗,成功概率高达85.7%。】
“……谢谢你最后的‘安慰’,小美。你可以暂时安静如鸡了。”
【系统进入静默观摩模式。祝宿主……嗯,旗开得胜,别把厨房点了。】
赵明月:“……”她决定无视这个关键时刻还在吐槽的系统。
她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团队成员,声音清晰而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阿壮!‘百味瓮’最后一遍检查火候,文火细烟,保持稳定,直到出餐前最后一刻!”
阿壮如同磐石般守在那个巨大的陶瓮旁,重重点头,声音低沉:“赵哥放心,火在人在!”
“阿力!所有鱼脍再确认一遍,必须片片晶莹剔透,薄如蝉翼,摆放整齐!”
阿力面前的水盆中,薄如纸张的鱼片如同花瓣般散开,他眼神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已确认三遍,绝无问题!”
“郑媪!所有青铜器皿,包括匕、箸、爵、豆,最后一遍用沸水浸烫,细麻布擦干,不能留一丝水痕指纹!”
郑媪神情肃穆,带着石柱和另一名帮手,如同对待绝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每一件光可鉴人的青铜器:“已烫好,正在擦拭,马上就好!”
“石柱!保持后厨通道绝对畅通,无关物品全部清走!随时准备应对传递!”
石柱用力点头,将本就整洁的通道又检查了一遍:“通道干净!”
一道道指令清晰地下达,整个后厨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开始按照预定的流程,沉稳而高效地运转起来。赵明月是全场的灵魂,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动作精准如尺,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子衿并未进入后厨添乱,而是在前堂与郡守府派来的高级属官一同静候王驾。她今日穿着一身更为庄重的玄青色深衣,外罩同色锦缎斗篷,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仅用一支素银簪固定,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参与一场寻常的贵族宴饮,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偶尔投向厨房方向的视线,却泄露了她内心并非全然的平静。
辰时三刻,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甲胄有节奏的摩擦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过大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连后厨忙碌的众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屏住了呼吸。郡守嬴樛亲自在前,躬身引路,神情恭敬至极。紧接着,一位身着玄色缣帛冕服,头戴十二旒通天冠,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魁梧,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之上,面容刻满岁月与权谋痕迹,眼神锐利如苍鹰,不怒自威的老者,在众多气息彪悍的侍卫和神情肃穆的重臣簇拥下,缓步走进了郡守府特意为此次御宴精心布置的正厅。
正是当今秦国的主宰,秦昭襄王嬴稷!
赵明月作为主厨,需要在部分重要菜肴呈上时,亲自在厅外廊下候命,以备王上可能的垂询。她低眉顺眼,按照程郑反复教导、练习了无数遍的礼仪,躬身肃立,不敢有丝毫逾矩,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但即便如此,她眼角的余光还是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王者之气,让她后背不由自主地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宴席正式开始。首先呈上的是作为开胃汤品的“清汤浮玉”。当那碗清澈见底、毫无杂色、仿佛只是一碗白开水,其中静静悬浮着几片嫩黄如玉的菘菜心的汤品,被內侍小心翼翼端到秦王面前时,几位随行的重臣,包括面容清瘦、眼神深邃的应侯范雎,以及那位即便身着常服也难掩一身杀伐锐气的武安君白起,眼中都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不以为然。这……未免太过素简,甚至显得有些寒酸了,如何能登大雅之堂?
端坐于主位的秦王却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他执起温润的玉匙,舀了一勺那看似无物的清汤,缓缓送入口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只见秦王那向来沉静如水、难辨喜怒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亮光!那汤,入口的瞬间,仿佛无物,但下一刻,一股极致纯粹、层次分明、鲜醇无比的滋味便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漫过味蕾,涤荡开来!没有半分油腻,没有一丝杂质,只有食材最本真的鲜美被发挥到了极致,与他平日所食的那些厚重、浓烈的滋味截然不同,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与熨帖。
他并未立刻评价,而是又细细品尝了一口,这才放下玉匙,目光扫向侍立一旁的郡守嬴樛,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汤,何名?”
郡守嬴樛心头一紧,连忙示意。负责传话的內侍立刻小步趋至厅外,低声询问候在那里的赵明月。
赵明月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清晰,恭敬回道:“回王上,此汤名为‘清汤浮玉’,取其汤汁清澈见底如泉,菜心温润洁白如玉之意。意在摒弃繁复,凸显食材天然之本味精华。”
秦王闻言,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言,但众人皆看见,他又执起玉匙,将碗中剩余的清汤,不疾不徐地尽数饮尽。这个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赞美都更有力量!
接下来的“金齑玉鲙”被端上。那薄如蝉翼、在灯光下几乎透明、摆放得如同艺术品的鱼脍,以及旁边那碟色泽金黄、散发着奇异复合香气的“金齑”酱,再次让秦王的目光停留了片刻。他依礼夹起鱼脍,蘸取少许酱汁送入口中。瞬间,鱼片的冰凉爽滑与酱汁的酸甜咸鲜辣完美融合,口感与味觉的双重冲击,精妙得让他指尖微顿。
“此酱汁,颇为独特。”秦王难得地评价了一句。
再次垂询,赵明月在外恭敬解释:“此乃用醯、梅浆、姜、芥、橘皮等物调和而成,名曰‘金齑’,取其色泽与复合之意,旨在衬托鱼脍之鲜嫩。”
秦王再次颔首。
当密封的“百味瓮”被郑重开启时,一股难以形容的、融合了各种山珍野味精华的浓郁复合香气,瞬间如同爆炸般弥漫了整个厅堂!那香气醇厚霸道,却又层次分明,引人垂涎。瓮中食材炖得酥烂入味,汤汁粘稠金黄,滋味之丰富深厚,令在场所有见多识广的重臣都为之动容。秦王品尝后,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八宝豆腐箱”则展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看似普通的豆腐,内里却藏着精心调制的八种馅料,口感丰富,寓意吉祥,让吃惯了珍馐的秦王也感到新奇。
“炙烤鹿肉”被切成均匀的厚片,外皮焦香微脆,内里却鲜嫩多汁,带着果木的清香和香料的辛香,充满了粗犷的力量感。武安君白起显然对此道菜极为满意,难得地主动动了好几次箸。
每一道菜,都精准地避开了这个时代宫廷宴席常见的过分奢华与油腻堆砌,主打食材本身鲜美的本味、精妙和谐的搭配和令人耳目一新的创意,恰好契合了秦王晚年愈发务实、不喜浮华、体恤民力的性情,也暗合了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便深入骨髓的尚俭强国之风。
当最后一道点心,口感细腻软糯、甜而不腻的“枣泥山药糕”被品尝过后,秦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玉箸。整个厅堂内外,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掌控着秦国命运的老人身上。
秦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越过了郡守,越过了重臣,落在了厅外廊下那个一直垂首肃立、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影上。
“烹制此宴者,上前答话。”
来了!赵明月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的紧张与纷乱思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按照礼仪,趋步上前,在厅门门槛外跪伏行礼,额头触地,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草民赵明,拜见王上。”
“抬起头来。”
赵明月依言缓缓抬头,但目光依旧谦卑地垂视着地面,不敢直视天颜,只能感受到那两道如同实质般的审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年纪轻轻,有此技艺,心思奇巧,殊为不易。”秦王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话语中的肯定意味却让在场所有关心此事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气,郡守嬴樛更是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这些菜式,寡人前所未见,滋味甚合心意。尤其是那‘清汤浮玉’与‘八宝豆腐箱’,于至简至凡之中,窥见真味与匠心,颇合我大秦务实强国之道。”
这句评价,已然极高!不仅肯定了赵明月的厨艺,更将其提升到了与秦国国策相合的高度!
“谢王上夸赞!草民惶恐!此乃草民本分,不敢当王上如此盛誉!”赵明月再次叩首,心中激动与紧张交织。
就在这时,赵明月按照与子衿事先反复推敲、商量好的计划,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坚定:“王上,草民斗胆,除了这些宴饮之食,草民近日在郡守大人督导与蒙毅将军启发之下,潜心研制了一种便于携带、耐储存、可快速补充体力的便携军粮,名曰‘压缩干粮’。此物虽口感远不及热食鲜美,但胜在体积小,能量足,耐存放,关键时刻能顶饿救命,或可于大军长途奔袭、斥候深入险地时,略解士卒饥馑之苦,助我大秦锐士如虎添翼!”她说着,示意候在稍远处的阿力,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小匣样品恭敬呈上。
此言一出,不仅是秦王,连一直神色深沉的范雎、以及本就对军旅之事极为关注的白起,眼中都瞬间爆发出浓烈的兴趣和精光!行军粮草,乃军国大事,关乎战争胜负!任何一点改进,都可能带来巨大的优势!
內侍立刻将那个朴素的木匣呈到秦王案前。秦王取出一块黑褐色、巴掌大小、质地坚硬紧密的干粮块,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其结构,然后递给身旁的白起。
白起接过,先是掂量感受其分量,又凑近闻了闻气味,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王上,此物确比军中所用之‘糗’(炒熟的米麦碎粒)更易携带,不易碎散。若真能饱腹耐存,于我军长途征战、轻兵突进,大有裨益!”他的声音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充满了力量。
秦王看向赵明月,目光中探究之意更浓:“此物,可能现场演示其效?”
“可!”赵明月早有准备,立刻让人取来一碗温水,将一小块干粮放入水中。在众人注视下,干粮块迅速吸水,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开来,虽不及新鲜食物松软,但明显变得饱满了许多,直观地证明了其强大的吸水性和饱腹感。同时,赵明月也简明扼要地解释了其主要成分是炒熟磨碎的五谷杂粮、豆粉、以及少量油脂和盐,通过强力压实、烘干而成(自然是简化公开版,核心工艺和系统提供的粘合技术并未透露)。
秦王看着那在水中膨胀的干粮,又看了看手中那块坚硬的样品,沉吟片刻,眼中终于露出了自入席以来最为明显的悦色,甚至唇角都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善!大善!既能奉上如此精妙佳肴,悦寡人之口腹;又能心系军国大事,研此利军之物,解士卒之艰辛。赵明,你,很好!”他目光转向郡守嬴樛,“郡守举荐有功,察人有方。赵明献艺有功,献策亦有功。当赏!”
随着秦王一声令下,侍立一旁的內侍立刻上前一步,挺直腰板,高声唱喏,声音洪亮地传遍了整个厅堂乃至院落:“王上赏赐——庖厨赵明,金二十镒!赐‘天下第一厨’金匾一面!”
二十镒黄金!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在秦国,黄金为上币,主要流通于达官贵人之间和重大赏赐,单位即为“镒”(一镒合二十两)。而平民百姓日常所用,乃是下币“半两钱”。按照当下的市场比价,一镒黄金约可兑换一万枚半两钱!这二十镒黄金,便意味着二十万钱的巨资!
再以谷物衡量,此时频阳城内,一石粟米售价约三十钱。一镒黄金便可购买超过三百三十石粟米。一个拥有“五大夫”高爵位的官员,一年俸禄也不过四百五十石粟米。这二十镒黄金,相当于一位“五大夫”不吃不喝超过14年的俸禄!
这个对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整个厅堂内外,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响起的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的声音和无数道充满了震惊、羡慕、乃至嫉妒的复杂目光。阿壮、阿力等在后厨听闻消息的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平日接触的都是几钱、几十钱的交易,何曾想过能与“镒”为单位的黄金产生关联?
赵明月也被这巨大的、远超想象的赏赐砸得头晕目眩。她迅速在心算:二十万钱!这购买力放在现代简直是天文数字!她愣了片刻,才在內侍的提醒下,连忙重重叩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草……草民,谢王上厚赏!王上万年!”她同时意识到,这黄金虽价值连城,但在民间并不能直接使用,需通过官方机构兑换成铜钱,或者用于大宗交易,这本身就是地位和财富的象征。
秦王摆了摆手,似乎对这次宴席和意外的收获颇为满意,又在郡守嬴樛等人的簇拥下起身,准备起驾离去。御宴,至此圆满落幕,甚至可以说是大获成功!
直到那象征着无上权威的仪仗彻底远去,那股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威压才如同潮水般退去。明月食肆内外,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劫后余生般的欢呼声!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二十镒黄金!天啊!”
“天下第一厨!是王上亲笔题写的金匾!”
阿壮和阿力激动地抱在一起,又跳又叫;郑媪不停地用围裙擦着激动的泪水;石柱和其他帮工也兴奋得满脸通红,互相拍打着肩膀。连一向沉稳的黑伯,脸上那冷硬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王贲和他的手下们,虽然依旧保持着军人的纪律,但脸上也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
郡守嬴樛亲自监督着內侍和郡府官吏,将二十镒黄澄澄、铸造规整的金饼(每锭一镒),以及那块沉甸甸、覆盖着明黄色绸布、由秦王亲笔题写“天下第一厨”五个大字的金匾,郑重其事地送入食肆正堂。他对赵明月和子衿的态度,更是前所未有的和煦,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赵明啊,子衿姑娘,此番你们可是为我频阳郡立下了大功!本官定会向朝廷为你们请功!日后这食肆有何难处,尽管来找本官!”蒙毅也大步流星地赶来道贺,他看着那金光闪闪的匾额和黄金,用力拍着赵明月的肩膀,爽朗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好小子!真给咱频阳,给咱军中长脸!哈哈哈!这军粮之事,王上和武安君都高度重视,后续还需你多多费心,尽快拿出更成熟的方案和样品!”
喧嚣与恭贺声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送走了所有官员和宾客,食肆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自己人。看着堂中那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二十锭金饼和那块象征着无上荣耀的金匾,众人依旧有种身在梦中的不真实感。这些金灿灿的宝贝,与平日里他们手中流通的、带着锈迹和泥土的半两铜钱,仿佛来自两个世界。
赵明月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子衿面前,看着她依旧平静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子衿,”她轻声开口,语气真诚,“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食肆收益,你七我三。这二十镒黄金是王上的赏赐,虽非日常营收,但若无食肆这个平台,若无你的鼎力支持,我绝无可能得到。所以,这赏金,也理应按此比例,你拿十四镒,我留六镒……”
她的话还没说完,子衿便轻轻摇头打断了她,目光清亮而温和地看着她:“明月,此言差矣。”她再次自然地唤出了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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