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游鱼》
“无尘,怎么站着不动?”直到殷子夜的声音传来,他才回过神。
他应一声,正要去携几人的手,忽听身后有急切的声音:“殷默,是你吗阿默?”
无尘不由皱一下眉,莫非这年乌衣果真认出师父了。
他抬头看,殷子夜连丝毫的停顿的都没有。
她头也不回,对年乌衣的呼喊置若罔闻,只双手抱着章予,一瞬之间已不见踪影。
再看年乌衣,不知为何此人周身颤抖得比萧祚还厉害些。
无尘想,是与我一样,预感不好吗?
他只看一眼,便再不看了。
终有一日,还会见面的。
赶到子夜山时候,章予已经被殷子夜放下了,此刻平躺在地面上。
始终没有生气的面容,已经流到干涸的血,皱巴巴地贴在脸上。
萧祚上前一步问:“子夜姐,你的办法是什么,她的伤势不能再拖了。”
“她的伤势?”殷子夜坐在章予身边,用手心轻轻去抚章予的脸,拨开她额前遮住眼睛的刘海,“经脉已尽断,双眼亦失明,魂魄残缺得快要消散,早些晚些,又有何不同。”
“你什么意思?你不想救她,何必将她带回山上,莫非生时就要为你卖命,死时还在埋在你山上做你的鬼吗?”萧祚向前一步,手去摸腰间的佩剑。
无尘先他一步按住他的手,说话并不好听:“你将子夜姐杀了,还有谁能救章予?”
三水也道:“是啊,子夜姐一定有办法。”
殷子夜挑着眼睛看他,又落下眼来笑,“我只是让你别着急,向后退点。”
“什么?”萧祚更不解了。
殷子夜只道:“无尘,你们都向后退些。对了,小予的母父还在寺庙吧,无尘,你去安置一下二老吧。”
“子夜姐,”无尘拉着几人向后退了些许,却不再动作了,“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将我支走?”
殷子夜笑出声来,深深去看无尘,“真不愧是我徒弟,知师莫如你啊。”
她并不纠结,“那便罢了,无尘,别愁眉苦脸的。”
殷子夜这样说,无尘也丝毫笑不出来,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化作深吸与长叹。
他听到殷子夜厉声喝:“起阵!酆都灯!”
忽有金光自山巅炸开。
不是一缕,是千千万万道.......
那光竟似凭空生出,径直从每一寸山石、每一株草木、每一道岩缝里迸射出来。
抬头看,天网恢恢。
四面观,金光林立,煌煌烨烨,刺得人双目灼痛。
天穹在金光升起的刹那便暗了下去,无穷无尽的鬼气从山中喷涌而出。
阴风毫无征兆地卷起。
贴着地皮窜上来,钻入衣领袖口,带着地府黄泉才有的透骨寒。
渗进骨髓里的冷,无休无止的狂风,
众人的鬓发被这阴风吹得直向后飞,每个人身上都密密麻麻地泛起来一层鸡皮疙瘩,不知是被这周天的金光所震撼,还是为这阴冷而恐惧。
天昏了,地暗了,人间仿佛只剩这座山,在金光与鬼蜮的厮杀中沉浮。
唯有那光——
那浩瀚的、不屈的、仿佛从太古燃烧至今的金色光芒,悍然劈开漫漫长夜。
阵眼何在,正是章予躺下的几寸土地。
殷子夜在她身旁,揽着她,闭着眼,周身笼金辉。
“青春受谢,白日昭只。”无尘看着,低声呢喃着。
这无感无知的鬼,这游戏人间的鬼,没由来地从眼眶中落下泪了。
哪里是皮囊在流泪,是魂魄,震颤着,了然着,流下一行一行清泪。
他知道殷子夜要做什么了——
她要用自己的魂魄,去缝合章予的魂魄!
这大阵要布置多久,无尘掐指想,以他的功力,恐怕要百年有余。
殷子夜比他强上许多,但无论如何,不过是肉体凡胎,不吃不喝,怕也要十年才能起这样一个阵。
何况她和章予头上那盏酆都灯,更是要耗人数十年的心法功力,方能凝练成此灯。
闪烁诡秘皆由烛,凄凉幽怨就是灯。
宝殿前,鬼火又黄又碧;
菩提上,地狱烟紫烟红。
章予还没睁开眼,就听到阎罗王的声音。
他声音之中满是好笑,坐在那高堂之上,问她:“判官还没将这姓名簿补全,你这么又来了?”
章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伸手道:“上次的瓜子蛮好吃,还有吗?”
阎罗王挥挥手,侍立在旁的小童将盛满瓜子的果盘放到章予手边。
章予冲那小童笑一笑,磕开一个瓜子。
阎罗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的魂魄已是残缺不全,纵然能到这酆都地界,怕也不能转世轮回,唯有等着魂飞魄散,你倒是丝毫不着急。”
章予道:“这有什么办法呢,不如安慰自己,说不定转世轮回,过得还不如我这一世顺心。”
阎罗王叹一口气,正要再言语,忽见这殿上刮起狂风,接着皆黄黄灿灿,如有天光。
阎罗王倏然起身,问身边小童:“莫不是有仙人莅临?”
却只见天上飘下来一黑衣人,此人生得憨态可亲,周身气度却是三分孤寒,七分清光。
看她面若凝脂,莹润而不柔媚,艳而不妖,冷而不冽。
阎罗王见了,大惊问询:“敢问阁下是哪位仙尊?”
那“仙尊”却笑道:“倒不曾听闻世间有仙尊,不过我倒是可以做第一个,你唤我子夜就是了。”
章予本是对这阎罗殿发生甚么事漠不关心的,只顾着低着头磕她的瓜子,欣赏这阎罗王战战兢兢的“英姿”。
直到听闻这“子夜”二字,才骤然抬起头来。
来者何人,“师父?子夜姐?你怎么来了。”
阎罗王指着章予,张圆嘴巴,“这顽劣小童,竟是仙人的徒弟?”
殷子夜落了地,走过来,将章予揽住,对那阎罗王说:“小徒是有些顽劣,不过唯有我能说就是了,旁人说我徒儿一字不好,我都是不允的。”
阎罗王赶忙道:“是我失言。仙人此次前来,可是为了章予的性命?”
殷子夜道:“自然。”
“可是,”阎罗王犹犹豫豫,“她魂魄实在是缺损过多,即便带离这酆都,回到凡间去,也没有活路啊。”
“是啊,”殷子夜拉着章予站起来,“不过我有一宝物,不知阎罗王可还认得。”
一盏旧铜灯,形制古拙,灯腹鼓起,在这阎罗殿上,不冒蓝色鬼火,竟是金光灼灼。
只是除此之外,实在与寻常灯盏毫无区别。
阎罗王却持续大惊道:“这是,这是酆都灯?”
章予如学语稚子,问蠢问题:“什么是酆都灯?”
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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