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游鱼》
年乌衣心知这萧祚杀不得,但要生擒一个武功绝顶、心志如铁的人,远比杀了他更难。
不能伤其性命,不能废其武功,这等束手束脚,纵使他年乌衣身经百战,亦觉棘手。
硬攻既已试过,徒增对方拼死之志,不如寻其弱点,攻其软肋。
方才电光石火间,萧祚不顾自身安危,飞身相护。
年乌衣哪里看不明白,那屋顶上昏迷不醒的女子,正是萧祚心之所属。
他越过萧祚看过去,待看清那女子面容,细长的眼眸骤然眯起,心底掀起无声的波澜。
竟是她!
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天象所示,那预言中“三圣”里的最后一人。
江湖朝堂,多少势力暗中揣测寻觅,却无人知晓其踪,原来竟藏在此处,藏在萧祚的羽翼之下。
世人皆知当年国师姜非道窥探天机,留下预言的前半段:“天象所示,诸星交汇,三圣临世,命各不同。”
此言流传甚广,引得无数人对这身负天命之人或追寻,或忌惮。
然而,却鲜有人知,那段预言,还有后半部分,那是他年乌衣命运的判词:
“三圣共存,天道难容,因果纠缠,此消彼长。”
这十二个字,叫他心惊胆战数年,唯恐被其余二人夺去性命。
他寻访多年,终于先找到了那风无程,设计废去其一身惊世武功,使其沦为废人,再也构不成威胁。
数月前,他忽然感知到自某处无名深山,有那另一圣的气息传来。
他当即循踪而去,果然见到了这女子。
与生而来的笑颜、无忧无虑的面容、不谙世事般,天真到可笑。
天命在身,却懵懂如斯,看来是难当大任!
柔弱如此,是天道给他机会,让他了结自己心头大患。
沾沾自喜的他隐匿气息,试图趁其不备,除之后快。
不料掌力未及其身,女子身侧看似平平无奇的山石林木间,陡然腾起一道黑气,不仅轻易化去他的攻击,更反震而来,凌厉无匹,若非他闪避及时,险些遭了重创。
年乌衣心头大震,立即收势远退。
他瞬间明白,这荒山野岭之主,功力深不可测,竟不逊于他。
这主人在武林中却籍籍无名,想来只是隐世高人,不屑于红尘虚名。
有此人庇护,他若想在这山中杀掉这章予,唯有引蛇出洞。
此后数日,他暗中窥探,苦寻良机,恰逢这女子那位玩世不恭的师兄无尘,将于夜间约她传授功法。
千载难逢的机会,年乌衣寻到魅宗,不顾代价,得了易容之术。
他精心扮作无尘模样,声音、神态、举止,皆模仿得惟妙惟肖,果然瞒过了那女子,几乎就要得手,将剑送入她的心口。
不想,这女子虽看似天真,初入江湖,但身形步法之灵动,心思之玲珑,远超他的预估,竟让她惊险脱身。
他一时轻敌,反倒被其反击所制,一时吃瘪。
待他重整旗鼓,欲要再追查这女子下落时,她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任他如何施展追踪秘术,也再寻不到半分气息。
原来,是到了萧祚身边。
萧祚本是皇家天子,即便此刻落魄,其周身自有帝王气运庇护。
他将这女子带在身边,以自身气运相护,自然隔断了一切外界的窥探。
萧祚此人,年乌衣动不得。
但这章予,这“三圣”之一,却是他必须清除的障碍。
今日狭路相逢,正是天赐良机,断不能容她再活。
念及此,年乌衣眼中杀机毕露。
他拔出腰间佩剑去应付萧祚,自己倾身出拳,弃剑招之虚,行雷霆之实,一拳直轰屋檐上昏迷不醒的章予!
这一拳,毫无花俏,凝聚了他数十载精纯修为,拳风未至,那凌厉无匹的拳风已压得屋顶瓦片咯咯作响。
他存了一击必杀之心,拳劲落实,拳风激荡过后,倏然止息。
年乌衣敛目看去——
屋檐之上,章予依旧静静躺在那里,毫发无伤。
那这一拳,究竟打中了谁?
他心头一跳,猛地转头。
却看萧祚右手一柄长剑,“铛”一声入石三分。
而萧祚本人,竟以血肉之躯,拦在了他与章予之间。
他单膝跪在地上,另一手捂着腹部,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一口鲜血喷溅在身前尘土之中,触目惊心。
年乌衣心中暗叫一声“荒唐!”再找寻自己分去缠斗萧祚的剑。
这一寻更是不妙,那柄青剑,此刻正刺在萧祚的右腹,剑身没入大半。
萧祚身上那件原本清雅的蓝青色衣衫,腹部已被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的血红,远远望去,竟似皑皑雪枝上骤然绽开的红梅,凄艳而惨烈。
这痴人,竟能为一个女子做到如此地步!
年乌衣一时竟有些无言。
他本无意在此刻取萧祚性命,可眼下,萧祚重伤若此,气息萎靡,几乎濒死。
那腹间的剑,他更不敢贸然拔出,只怕稍一牵动,便断了这口气。
转瞬之间,自己不仅失了趁手兵刃,还将首要目标重伤至斯,局面变得无比麻烦。
年乌衣无声地吸了一口凉气,压下心头的烦乱与焦躁。
他定了定神,再度看向萧祚,居高临下,试图循循善诱:“萧祚,我并非要取你性命。只要你此刻随我回去,陛下念在兄弟情分,宅心仁厚,仍愿划出富庶之地,赐你王爵,享一世尊荣。何苦非要固执己见,在这江湖风雨中颠沛流离,过着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日子?打打杀杀,终非正途。”
萧祚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只缓缓抬起头,死死盯住年乌衣。
他腹部几乎被捅个对穿,一呼一吸都觉得疼痛难耐,能够勉力撑着不倒下,已是有内力加持。
年乌衣见他如此,心知寻常劝降无用。
他心思一转,抬手指向章予,故意感慨道:“你即便铁了心要夺回那皇位,那么,她呢?”
萧祚染血的唇微微一动:“你是何意?”
年乌衣眉头微蹙,竟显出几分虚伪的关切与忧色:“这女子,观其性情,自由烂漫。你当真以为,她甘愿被锁入那重重宫阙、深深高墙之内,做一只金丝雀?”
听闻这话,萧祚却笑了。
唇上染血,他用手去抹,反而整张脸都染上血。
他本就生得隽秀,如今更有凌寒气质,淡淡一笑,只觉凄美。
年乌衣眉头皱更紧些,不能清楚萧祚在想什么。
帝王之家,恩怨纠葛,阴谋算计,无休无止。
龙椅之下,他何尝不知道,是累累白骨。
这份沉重,这份孤寂,这份身不由己,
章予不想背负,那就不必背负。
她只管畅快,做无忧无虑的女侠,一盅酒、少年游。
所以,须得活着,撑着一口气也要活。
用这副残躯挡着所有明枪暗箭,守到云开雾散,护她一世周全。
萧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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