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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鸣千山渡》

23. 何以错

胥予泽独自一人待在栖松舍,直到风亭染来见他。

看到这位同母亲眉目有几分相似的姨母,胥予泽未做他想。

风亭染在见到胥予泽时,有些木讷。纵使在来洛水之前已想过无数遍如何开口,可当真的见到胥予泽的一瞬间,依旧哑然。胥予泽有着与生俱来的柔和,同风亭汐当年一样,这种感觉好像让她又回到当年。随回忆一同涌进脑海的,是害怕,愧疚,心跳仿佛戛然而止。在辅佐风亭潇的那些年里,杀伐决断,雷厉风行,都忘了害怕是什么感觉了。但她转念一想,故人之后,难免感伤。

胥予泽见她一直不说话,便问道:“不知长老来胥氏有何贵干?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母亲身陨前曾言……”

风亭染回过神来,听到这陌生的称呼,连忙小心翼翼地说:“不,不,你听我说。我知道……我也并非有意叨扰,我知道……可是,你身上终究也还是流着风氏一半的血。”

胥予泽顿首,眸色一沉。

风亭染霎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却暗自庆幸道:果真没找错人。

想到这儿,她依旧顶着这份威压道:“我知道,因为你母亲的事,两族隔阂颇深。可是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念宸虽已继任族长一位三载有余,但她还太年轻,心太软,缺乏历练。鞠陵于天内部纷乱如麻,只怕哪一天祸起萧墙,她一个人扛不住。介时,我希望,你能帮帮她。”

风亭染躬身恳求,语气中竟暗含不可多得的脆弱。

风亭染唇际泛白,那是口脂没有遮到的地方。不过,不细看还是看不出来的。

胥予泽眸色冰凉,不做言语。

风亭染瞧见这位同风亭汐那么相似的人,垂首道:“当年,第一个能够拉开重霄神弓的人,其实是你的母亲,风亭汐。可她的性格不适合做族长,她更适合做一名医者。她识药理,通药性,医术卓绝,素来为外人称道。她也无心于族长之位,是以我们虽心生嫉妒,却也不曾做过什么,只一味的苦修,期盼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拉开重霄,有资格担任风氏族长。奈何先族长独独对她青眼有加,从不多看我和亭潇一眼。在这一辈里,只要有她在,她永远都是最令人瞩目的那一个。”

说着,风亭染眼眶发红,偏过头去,继续道:“的确,当年我和亭潇同外人合作,设计亭汐,可我们没想过她会死。”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风亭染正过头来,直视胥泽临。偏偏眼中全是对自己当年犯过错的悔意,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虚情。

十九年了,风亭染未曾生出白发,在辅佐风亭潇和风念宸管理鞠陵于天的这些年里,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是真正希望鞠陵于天好的人。然而,却在今天,精致的面容第一次露出浓重的疲惫感,额间贴着几根发丝。

风亭染终生未嫁,她想,若是亭汐知道鞠陵于天能有繁荣之象,她的孩子风骨若玉,是位翩翩公子,当是会安心、欣慰的吧。

风亭染这一生都在赎罪、忏悔。一念之差,铸成大错。

眼泪如流水般涌出,今天的她,终于可以为前尘往事放肆大胆的哭一回了。

胥予泽默然,母亲的一生何其悲哀。

他看着眼前的这位伤心欲绝的姨母,心中百感交集。

等风亭染哭的声音小了,胥予泽拂袖,指尖施法截断一根松枝,声音淡然道:“你这话,说出来自己都相信了吧?”

风亭染心中一震,惊惧地抬头望向胥予泽。

她晓得自己此时此刻的失态,但十九年了,如若不是无计可施,她是断不会前来胥氏的。如今将隐匿心底多年的秘密和盘托出,风亭染感到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真的,说出来了,愧疚会少几分。可是错了就是错了,风亭染愿意承担代价。

从得知风亭汐身陨的那一刻起,她没有一天不是在悔恨与自责中挣扎度过。惟能依靠处理风氏事务麻痹自己。

落霞满天,浸透万物,晚风吹散风亭染心底尘封的阴霾,同样带走她生命最后的余温。

风亭染走在胥氏水榭当中,往昔的景象历历在目。

哭不管用。

细数曾经晦暗艰涩的人生,是风亭汐给了她一丝光亮。风亭染是偏房所生,常常被同辈人聚众欺负,自卑和怯懦镌刻心底。她没有资格和勇气反抗,只能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相同的夜晚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直到风亭汐注意到她,朝她伸出同样瘦弱的小手。并且坐在她旁边,用手指着天际,说:“你看,天上有月亮,那可以照亮我们回家的路。”

月光皎洁,星光闪烁,洒落在风亭汐身上,使得她整个人熠熠生辉。那是风亭染第一次看到,原来人真的会发光。

后来,也是她亲手背叛了她。

风亭染最后于夜幕中返回鞠陵于天,她已经不害怕了。因为天上有月亮,可以照亮她回家的路。

借着月光同去鞠陵于天的,还有江渡云。

鞠陵于天位于大地最遥远的东方,同东极、离瞀形成三山并立之势。那里,是太阳和月亮升起的地方。

江渡云想,只要照着太阳和月亮升起的方向走,应该就能到达鞠陵于天了。实在不行,还可以问路。

果然,备用之策永远都是江渡云行路的上佳之选。

江渡云在云端向下望去,小声嘟囔道:“这个东边,怎么会有朱木呢?”说完后便抿住嘴唇,眼眸清澈,但还是忍不住自己笑自己了,真是无奈。

朱木多生于南方,东边便是有,长势和成色也不会这么好。

于是,江渡云飞出山林,寻到一处村落。远远望去。村落的茶肆中有一人衣着朴素,却仙风道骨,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江渡云打算稍作休整,并寻那人问一问路。

村庄坐落于山谷之中,四面都是高耸的山峦,唯有一处入口可进。也算是一处极好的自然屏障了。

村庄看似简陋,屋舍均由黄泥筑成,虽然艰苦了些,但民风淳朴,村民们很热心,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生活过得可称得上怡然自得。

江渡云径直走向茶肆,那公子似乎也知道她是来寻自己的,兀自倒了一杯茶放在一边,也不抬头,只笑说:“姑娘可愿来此与在下同坐?”

江渡云没有推辞,致谢道:“叨扰公子了。”

江渡云方才坐在那杯茶前。那位公子便言:“在下姓阮,阮诚安。”

上来就自报家门吗?江渡云心里咯噔一下,旋即道:“在下江渡云。”

“哦?天恒宗掌门座下弟子?”阮经诚安轻轻挑眉,故作疑问道。

“是。”江渡云点头应道。

江渡云瞧他依旧垂眸,好像……他的眼睛看不见。

阮诚安感受到了这细微的注视,司空见惯地道:“在下患有眼疾,姑娘不必打量了。”阮诚安说这话时轻描淡写,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是我冒昧了。如若阮公子不介意,我也略通些医术,可为公子看看。”江渡云心想,待会儿还要问路,总不能白白麻烦人家。若是能治,当然最好;若是不能,也算尽力了。

“江姑娘肯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吗?”阮诚安问道。

“也并非是救,不过是帮公子把把脉,略尽绵薄之力。”江渡云道。

“呵。既如此,便请姑娘替在下瞧瞧,可还有复明的希望。”说着,阮诚安就把右手放到江渡云面前。

江渡云触碰到阮诚安的脉象后,发现其并无异常。估摸着怕是自己学艺不精,又搭在脉上看了看,灵力氤氲在江渡云指尖。果然,察觉到微乎其微的别样的术法残留的痕迹。但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

江渡云收回手,愧疚道:“阮公子的眼疾,我也……无能为力。”

“无妨,看得见看不见又有什么两样?”阮诚安收回手,另一只手握住右手手腕道。

“嗯,阮公子的眼疾我虽不能疗愈,但所幸时间不长。公子可去药王谷寻医,那里或许能治愈公子的眼疾。看得见终究是有看得见的好处的,阮公子切莫对此失望。”江渡云劝慰道。

“药王谷。”阮诚安怔怔地说出这三个字,又道:“可在下并不想涉足。”

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是目盲不好独自一个人去?江渡云心里嘀咕。不过,这都是人家的选择。

停顿片刻,江渡云回归正题问道:“天色也不早了,我还需要赶路,不知能否请问公子,鞠陵于天怎么走?”

这天,本来也就是黑的。

阮诚安闻言,轻笑一声,道:“姑娘这是迷路了。”

江渡云尴尬的笑着点头说:“嗯。”

“从村落往北行二十里,有一条河,沿着河流走到尽头。那里,离鞠陵于天也就不远了。”阮诚安为她指明道路。

江渡云起身致谢后,匆匆离开。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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