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人生从带娃开始称霸》
1995年元月11日的县城,铅灰色天空压得很低,薄雪像碎棉絮似的飘了三天,把柏油路盖得发脆,自行车碾过雪地时,“咯吱”声能传半条街。
林凡坐在桑塔纳副驾上,脑门上的纱布刚拆,残留的刺痛还在太阳穴跳——
三天前被黑皮的人按在墙角打的场景,偶尔还会冒出来:
冰冷的墙皮蹭着脸颊,对方的皮鞋碾过他的手背,还有“欠债还钱”的吼声,混着笑笑宝贝屋玻璃破碎的脆响。
苏瑾瑜握着方向盘,黑色桑塔纳在雪地里压出两道深辙,车窗外掠过挂着“国营百货”招牌的老楼,他突然开口:
“先不回燕京,带你去个地方。”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要去的是哪里。
桑塔纳停在玩具店门口时,引擎的轰鸣声刚停,林凡就听见了风卷着雪粒打在破玻璃上的声音。
卷帘门被撬得变了形,锈迹斑斑的铁皮歪歪扭扭挂在门框上,像条断了的胳膊。
玻璃门的碎片散在雪地里,阳光透过碎渣子反射出冷光,他蹲下去捡时,指尖被划了道小口子,血珠滴在雪上,很快就冻住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红漆、尘土和塑料的味道扑过来——
那是“欠债还钱”四个字的味道,
红漆还没干透,在白色墙面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像块没结痂的伤疤。
三个货架倒在地上,最左边那个原本摆着变形金刚的货架,如今横在碎玻璃里。
林凡认得那只断了胳膊的擎天柱,是1994年秋天进的货,当时市里的玩具批发商说这是最新款,
他咬牙进了十个,笑笑每天都要把它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说“爸爸,这个机器人能保护我们”。
现在擎天柱的头掉在雪地里,蓝色的油漆被蹭掉一块,露出里面的铁皮。
旁边的芭比娃娃更惨,金发被扯得乱七八糟,粉色的裙子撕成了布条,有个娃娃的脸被踩得凹陷下去,原本画着红嘴唇的地方,沾着黑泥。
最让他心疼的是那个毛绒兔子。
它躺在货架旁边,白色的绒毛沾了黑泥和碎玻璃,两只长耳朵被踩扁,其中一只还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棉絮。
林凡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兔子的耳朵,柔软的触感瞬间把他拉回1993年的夏天——
那天他带着笑笑去市里的百货大楼,笑笑站在玩具柜前,眼睛盯着这只兔子挪不开步,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小声说“爸爸,它的耳朵好软”。
他当时刚从工厂下岗,手里没多少钱,可看着女儿的眼神,还是咬牙花了八块买了下来。
笑笑抱着兔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说“爸爸,这是我的好朋友,我要叫它小白”。
现在小白脏了,耳朵塌了,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林凡用袖子轻轻擦着上面的泥,可黑印子越擦越明显,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苏瑾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踩着碎玻璃走进来,黑色的皮鞋底碾过一片塑料碎片,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文件夹,走到林凡身边,把文件夹打开:
“我上礼拜去你们市里考察,在向阳商业街看中个铺面,临街,45平米,是这里的两倍还多。”
他指着图纸上的线条,
“你看,这里划出来做玩具区,能摆四个货架,比现在多一倍;
这边是绘本区,我让人预留了书架的位置,能放两千本绘本;
最里面是游乐区,铺地毯,放滑梯和积木,家长带孩子来,能多待半个钟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凡抬头看他,苏瑾瑜继续说:
“1994年秋天,市里刚给向阳商业街通了10路公交,我托交通局的朋友查了数据,
那路公交日均客流量3200人,光是在商业街站下车的,每天就有1500人。
你们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街,一天下来也就300来人,整整五倍的差距。
而且商业街旁边有三个小区,都是去年刚建成的,入住率已经到了七成,
光这三个小区的孩子,就比你们县城所有的孩子还多。”
他顿了顿,指尖在图纸上敲了敲,
“装修队我都联系好了,是市里做过三家玩具店的队伍,下礼拜就能进场,
手续我让助理帮你跑,你只需要点头。”
林凡接过图纸,指尖碰到冰凉的纸张,
图纸上的线条画得很细,游乐区的位置还标了“滑梯尺寸:1.2米”的小字。
他知道苏瑾瑜是好意,向阳商业街他去过,去年带笑笑去市里看病时路过,
那里的店铺亮着霓虹灯,橱窗里摆着最新的玩具,是县城比不了的。
可他的目光又飘回墙角的小书架——
那是王猛帮他打的,用的是旧木料,书架上原本放着笑笑的童话书,
《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还有几本带插画的儿歌集。
现在那些书散在地上,封面被踩得脏污不堪,有本《小熊温尼》的扉页上,
还留着笑笑用蜡笔写的“笑笑的书”,现在那几个字被黑泥糊住,看不清了。
“凡子!”
门口传来王猛的声音,他穿着军绿色的棉袄,
棉袄领口沾着雪,手里提着个布包,布包上还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字——
那是他妈妈年轻时的包,现在他用来装工具。
王猛走进来,看见地上的狼藉,眼睛立刻红了,他快步走到林凡身边,
抓住林凡的胳膊:
“你终于出院了!都怪我,那天黑皮的人来**,我没拦住他们,还让你被他们抓了……”
他的声音发颤,棉袄口袋里掉出个东西,是个小木兔子——
那是李师傅帮笑笑雕的,上次笑笑生日,李师傅花了三天时间,用桃木雕了个小兔子,还刷了红漆。
现在那个小木兔子的耳朵断了一只,王猛赶紧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揣回口袋。
“不关你的事。”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王猛的肩膀,把手里的毛绒兔子递给王猛,
“你帮我先拿着,我问问张婶,她帮忙找的清洁工来了吗?”
王猛擦了擦眼泪,点头说:“来了来了,在外面呢!
张婶说,咱们先把这里清理干净,再商量怎么开店。
她说她认识县城的装修队,是她远房侄子开的,能便宜点,材料也能帮咱们找批发价。”
他指了指门口,“你看,张婶来了,还有李师傅、刘大姐。”
林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张婶手里拿着把竹扫帚,扫帚杆上缠着胶布——
那是上次笑笑调皮,把扫帚杆掰裂了,林凡帮她缠的,现在胶布边缘都起了**。
张婶今年五十八岁,退休前是街道办的干部,去年林凡刚开店时,
手续不全,是张婶帮他跑的居委会,还帮他申请了个体工商户的优惠政策。
她走进来,先看了看林凡的脸,又扫了眼地上的狼藉,叹了口气:
“凡子,别难受,咱们先把这里收拾干净,店没了可以再开,人没事就好。”
李师傅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他的修鞋工具箱,
箱子是黑色的,上面印着“国营红光鞋厂”的字样——
那是他年轻时在鞋厂当学徒时发的,现在跟着他快二十年了。
李师傅不善言辞,只是走到林凡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蹲下去,开始捡地上的碎玻璃。
他的手指粗糙,布满了老茧,捡玻璃时很小心,生怕再弄出声音。
卖菜的刘大姐挤在最后,手里攥着块白抹布,
抹布角还滴着水,显然是刚从菜摊那边跑过来,围裙兜里还露出半截捆菜用的草绳。
她走到林凡身边,从兜里掏出个苹果,塞到林凡手里:
“凡子,吃个苹果,暖暖身子。
你放心,咱们街坊都在,肯定能帮你把店重新开起来。”
林凡看着他们——
张婶在扫地上的塑料碎片,李师傅在捡玻璃,刘大姐在擦墙上的黑泥,王猛在整理倒在地上的货架。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他突然想起去年冬天,笑笑发烧,他抱着笑笑去医院,路上雪下得大,是王猛推着自行车,把他们送到医院门口;
还有一次,店里的货架坏了,是李师傅带着工具来修,修到半夜,还没收他一分钱;
张婶经常给笑笑带饺子,刘大姐每次来送菜,都会多给一把青菜。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
他突然明白,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县城的这一年,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人”。
“好。”林凡深吸一口气,从墙角拿起一把扫帚,“咱们先清理干净。”
苏瑾瑜看着林凡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悄悄退到门口,从公文包侧袋里掏出那部黑色的摩托罗拉8900——
这东西在1995年的县城里,比小汽车还稀罕。
去年年底,县里供销社的主任想买一部,托了三个人才从广州调到货,
花了一万二,够普通工人攒两年的工资。
苏瑾瑜指尖在按键上顿了顿,按了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将机身贴在耳边。
寒风裹着雪粒子吹过来,他把衣领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
“喂,是我。”
苏瑾瑜的声音压低了些,
“黑皮背后的人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苏瑾瑜的脸色渐渐沉下来,眉头皱紧:
“市里的赵副局长?确定吗?”
他顿了顿,又问:
“他和钱老西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苏瑾瑜点点头:
“表哥?好,我知道了。
你继续查,别打草惊蛇,把他这两年的行踪都摸清楚,尤其是和钱老西的往来。”
挂了电话,苏瑾瑜把大哥大放回公文包,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落在桑塔纳的车顶上,很快积了一层。
他想起上周去市里时,听到的消息——
钱老西的表哥在市里做小商品批发,1994年的时候,
他的批发部占了市里三成的玩具货源,不少县城的玩具店都得从他那里进货。
去年林凡开店时,原本想从钱老西表哥那里拿货,
可他表哥要价太高,还要求压三个月的货款,林凡没同意,后来找了另一家批发商。
从那以后,钱老西就开始找林凡的麻烦,先是他表哥断了他的货源,后来又让黑皮来**。
苏瑾瑜知道,
赵副局长是钱老西的表哥的大舅,
1994年分管市里的政法工作,手里有不少权力。
这次黑皮砸店、抓林凡,肯定是赵副局长在背后撑腰。
可事情恐怕不止“抢渠道”这么简单——
钱老西表哥的批发部这两年扩张得很快,背后离不开赵副局长的支持,
而赵副局长能爬到这个位置,又和燕京的某些人有关联。
苏瑾瑜摸了摸口袋里的大哥大,心里清楚,这次的事,可能会牵扯出更大的麻烦。
林凡没听到苏瑾瑜的电话,他正和王猛一起收拾碎玻璃。
王猛捡玻璃时,不小心被划了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赶紧用嘴吸了吸,说:
“没事,小口子。”
林凡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
这是苏瑾瑜给他的,从燕京带来的,比县城里卖的厚些。
他帮王猛贴上,说:
“小心点,别再划到了。”
王猛点点头,继续捡玻璃,突然说:
“凡子,你真的不考虑去市里吗?苏哥说的那个铺面,听起来挺好的。”
林凡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想起苏瑾瑜的话:
“苏家是你的后盾,不是拐杖。”
去市里,有苏瑾瑜的帮忙,铺面、装修、货源都不用愁,生意肯定能做大;
可留在县城,要重新找铺面,找货源,还要面对钱老西和赵副局长的麻烦。
他看着手里的扫帚,扫帚杆上还沾着塑料碎片,突然想起笑笑以前总拿着小扫帚,
帮他打扫店里的卫生,说“爸爸,我是你的小帮手”。
他的心又软了下来——
这里有他和笑笑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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