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先生会梦到咒灵小姐吗【猎人×咒回】》
你看着甚尔熟睡的脸,俯身在他的唇上亲了亲。破碎态一定很难看,还是不要让他看见了。
你最后看了看他,裹好外套走出去。
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等在了高专的山麓,距离你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可以不慌不忙地沿着台阶走上去。
“你看起来很不好,一定要选在今天吗?”夏油杰担忧地看着你。
“整个人都快冻成冰棍了,难怪裹得这么严实。”五条悟飞快地捏了一下你的手,皱起了眉。
事实上你穿再多也还是冷,你的身体像是和这个世界隔绝了,自己产生不了热量,外界的温度也进不来。只有伏黑甚尔在你身上留下的温度是真实的,但它也很快消散了。
“没办法,再等一天可能动都动不了啦,到时候你们就可以等着祓除它了。”
“你确定用那种方法可以回到正确的时间线吗?”
“理论上是这样,具体的还没有人试过。”你走得很累,因为昨天的事,两条腿都在打颤,不得不停下来喘气。
高专的结界没有识别出你身上被压制到普通人水平的咒力,你们穿过了鸟居,面前的广场在一个多月前还是一片废墟,现在被修葺得焕然一新。
“你的体质也太弱了,上来。”五条悟在你面前弯下腰,你有些惊讶,他扭头看你,“快点,你还在犹豫什么,天内都没有这个待遇。”
“就让悟背着你吧,距离薨星宫还有很长一段路。”
于是你趴到了五条悟的背上。
他真的完全不会背人,要不是你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可能会在半路就被他甩下去,结果他还说自己快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要换人。
后半程换成夏油杰背你,体验感就要好很多。你想着,按照自己和他们的交情,世界意志待会会不会稍微放个水,让你顺利一点完成计划呢?
天元所在的地方被一层特殊的结界笼罩,因此没有守卫,你们在通道外的平台上停下。再次看到那棵缠绕着绳结的古树,依然感觉很震撼。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吧。”
“快点出来,别死在里面了。”
你沿着楼梯走下去,古树外围环绕着一圈圈空置的竹楼,除了你的脚步声以外,没有任何别的动静,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你一直走到了那棵树的底下。
不被天元允许的人是无法进入结界的。你没有感觉到任何阻拦,显然,天元认出了你。
“好久不见,天元。”
“你来到这里,想要做什么呢,三叶?”
三叶是那只咒灵的名字,你接收了咒灵的记忆,也一并继承了它的名字。
你看着面前的天元,他的模样和五百年前的那位星浆体很相似,但因为不死术式,外貌上已经出现了非人的异化。
“你能看出来吧,我的躯体快崩溃了。”
“是的,接下来你就要再等五百年,去找下一位宿主。”
“不会有下一个宿主了。”你没有看到凳子,干脆坐到了地上,“就像你,你也等不到下一个星浆体。”
天元打量了你一会,“原来如此,意识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反过来吞噬了吗,真是没用啊,三叶。”
“你这么说,它很难过哦。”你笑了笑,“不过我的意识也不剩多少了,怎么样,要帮我一把吗?”
虽说你有八成把握天元会同意帮你,但你也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那样的话,你就要在薨星宫里跟他耗到死,一旦你的意识消失,属于三叶的那部分就会去吞噬他。天元已经活了这么久,不会想要这种死法的。
不过,你其实没有时间跟天元耗。过一会,伏黑甚尔就会发现你不见了,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没办法接受你写在纸上的那几句道别。被他找上门,就意味着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好在天元不知道你有这层顾虑。他同意在薨星宫内部做一个结界。你走出去让等在外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过来,你们一起回到了薨星宫。
你需要的那种结界对施术者的要求很苛刻,即使是天元,也只能支撑很短的一瞬间。而在这一瞬间,你需要五条悟用[赫]将你和那张[破镜重圆]卡一起打碎。你认为这样就算同时满足了阿卡罗所说的两个条件。只不过,卡套是注定无法回收了。
“你可千万不要手抖啊。”
你看着五条悟,因为他告诉你自己才刚学会[赫]不久。
“我跟他说说话吧。”夏油杰按着五条悟的肩膀把他拉到了旁边。
*
你在等待的时间里一直坐在地上,手里旋转着那张决定生死的卡片。
如果死亡只是推开一扇门,其实它没有多可怕。你已经去过那里一回了,失败的话,无非是把那条路再走一遍。
但你不想放走三叶。你花了太长的时间与它缠斗,从作为立夏活着时到成为葵,再到变成咒灵,这个诅咒始终跟随着你。它想要吞噬你的躯体和意识,并且已经成功了一半。如果这一次它失败了,还可以去找下一个宿主,你却没有多一次的人生了。
这场战斗中,你决不能成为输家,就算是死,你也要拉着它一起下地狱。
“准备好了吗?”
在场唯一一个没有被赋予艰巨任务的夏油杰朝你伸出手,你握着他的手站起来。
“随时都可以。”
你很想轻松地笑笑,但是发现自己在这种时刻完全调动不了面部肌肉,只好牵了牵嘴角。
你闭上眼,朝着天元指定的位置走去,一路上轻哼着在村子里学会的小调,回想着那段不可多得的时光,渐渐的轻松很多,你拿起那张卡片放在心口,站定后看着十米外的五条悟。
五条悟没有戴墨镜,你清楚地看到了那双天空般澄澈的眼睛,那双眼睛名为[六眼],可以看穿一切。
[开始吧。]
你朝他做出口型。
短暂的一瞬间,你看到了暗红色的光,那道光的速度非常快,但很奇怪的是,投射到你眼中的速度慢得像延时播放的录影。
你看到它从五条悟的指尖发出,在空气中铺展开致命的光线,向你笼罩而来。十米并没有多长,或许并不需要一瞬间,你顷刻被它吞没。
下一瞬,你被裹挟着狠狠撞上了薨星宫的墙壁。内脏在巨大的冲力下挤压成一团,但身体外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连被你抓在手里的卡片,也都完好无损。
你抬起头,对上了伏黑甚尔垂落的目光。
“你……怎么来啦?”
你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你被他牢牢地护在怀里,他用身体帮你挡住了[赫],靠着崩裂的墙壁,垂着头看你。
“你有没有事啊?”你还是哭出来了,你急切地想从他的怀里爬出来看看他的情况,被他紧紧箍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你只好伸手去摸他的脸,他直接张嘴咬住了你的手指,像是发泄一般,牙齿陷进你的肉里用力摩擦,你忍着痛任由他这样咬着你。
“葵,你没事吧?”夏油杰跑了过来。
伏黑甚尔抱着你站起来,松开了牙齿,但还是没有跟你说话,也没有搭理其他人,径直往薨星宫外面走。
“等等,甚尔,还有些事……”
你的头被他按下去,堵在他结实的胸口,这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在伏黑甚尔拒绝交流的这段时间,你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差一点就没命了。
天元那家伙事到临头居然反悔,他刚刚绝对没有开结界,他是打算让你和三叶一起被五条悟的术式祓除,真是太可恶了。
想明白这点后,你开始头疼眼下的另一件事。你们已经出了高专,正往山下走,接下来很长的一段路都是没有人烟的树林。坐以待毙不是办法,你小心地挪动了一下,搂着伏黑甚尔的脖子,仰头亲了亲他的喉结。
“……你在做什么?”
谢天谢地,他终于肯说话了。
你没有解释,继续抱着他的脖子啃。这种事果然需要天赋,你感觉自己就不太行,而且甚尔的身体和一般人不一样,你努力了好一会,也没能在上面留下印子。这让你有些沮丧。
不过你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大胆地坐在他的手臂上,凑过去亲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很软,嘴角的伤疤处有些凹凸不平,接吻的时候感觉会变得明显,你学着他之前对你做过的那些去舔舐他的唇瓣,他的呼吸终于不那么平稳,停下脚步把你抵在了一棵树上。
他直接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你刚刚的表现有多烂。等他退开的时候,你的眼睛有些潮湿,你想跟他说对不起,又觉得这句话的形式大于意义本身。
“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抵着你的额头,恶狠狠地瞪着你。
“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死掉的样子。”你的眼眶一阵发热,很快那些泪水就在眼睛里打转。太丢脸了,你拼命的想把它们憋回
去。
“但是我想陪着你。”他抬手抹掉了你的眼泪,指腹擦得你有点痛,“立夏,你不可以这么自私。不准再替我做决定。”
你想要反驳,但你很快就发现,你的确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
你总是自顾自的做决定,安排好所有的事,不会和任何人商量,也不需要和别人商量。你不可以依靠任何人,你必须习惯独自一人的时刻。
但是,甚尔是不一样的。你想要把最好的都给他,不论他想不想要,都要强迫他收下。这样的做法,真的对吗?你头一回产生了对自己的怀疑。
“可是,这样太残忍了。”
你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痛苦。你不希望在自己消失后,每当他回想起这一切,脑中浮现的就是你支离破碎的样子。
“那是我说了才算的。你要做的是把一切都告诉我,不要隐瞒。”伏黑甚尔认真地看着你,“立夏,我希望你也能多相信我一点。”
“好。”你艰难地做出了让步,“但你要答应我,到那个时候,闭上眼睛,不要看我。”
比原定计划晚了一天。
伏黑甚尔把你带回去后,直接抱着你进了房间。接下来整整一天你都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你不需要食物,所以不需要停下来吃东西。伏黑甚尔的体力更是好到逆天,完全不用休息。
你有些分不清楚时间,窗帘拉拢之后,白天和黑夜似乎并没有区别。靠近下午时窗外下起了雨,你醒来时听到雨声,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回忆里似乎没有什么愉快的雨天,因为下雨的日子总是湿漉漉的,地板会潮,路上坑坑洼洼,屋檐下也一直滴水,哗哗啦啦。
不过你从来不用担心弄脏鞋子,因为禅院甚尔会背着你,轻轻松松地跃过路面上的水坑,等到了干燥的室内,再把你放下来,一直如此。
他独自出门时就要随意得多,有时候懒得带上雨具,头发被雨水打湿成一绺绺的,衣服也湿了大半。
其实他不会生病,但是你看到之后免不了担心,赶着他去换衣服,然后拿毛巾帮他擦头发,你很难怀疑这里没有他故意的成分。
你回忆着这些事,被他翻了个身,重新覆上来。
他握着你的手,掌心贴着你的手背。你们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你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伏黑甚尔的温度完完全全沾染着你,让你从内到外感到温暖。
雨停了。
你再次苏醒时仍被他抱在怀里,非常安心。但你很快就想起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凑到他嘴边亲了亲,他睁开眼看着你。
“甚尔,我们……”
“可以吃完早饭再走吗?”
“好。”
严格来说已经不是早上。你有些走不动路,被他抱在怀里,踩在他脚背上被他带着在厨房里走动。你从来没有跟人这样黏糊过,但你并不讨厌。
手上也没有力气,所以是他握着你的手做完了早饭。之后你们来到客厅,慢慢的把做好的东西都吃完了。
那张卡片安静地放在桌上,你伸手去拿,他按住了你的手。你们沉默地看着对方,大约过了一两分钟,他低头,拿起了卡片。
你把手伸过去,咒具挂在手腕上,叮叮当当的响,你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他接住你的手,托在掌心很轻地捏了两下,然后握住了那个咒具。
“甚尔……”你等了一会,不得不喊他的名字。
他用力闭了闭眼,“要记得来找我。”
“我答应你。”
他的唇边浮现一丝苦笑,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靠近在你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很低,“不可以食言。立夏,你答应我的所有事,都要做到。”
“好。”
他最后碰了碰你的嘴唇。
手腕一轻,被束缚的咒力瞬间沸腾,那根黑线被肆虐的黑雾撕扯成碎片,你猛地吐出了一口血。伏黑甚尔接住你摇摇欲坠的身体,捏碎了手中的卡片。
一些莹绿色的光点从伏黑甚尔的手中飞出,落在加贺见立夏的身上,他紧紧盯着那些细碎的光,它们像星辰闪烁,渐次消亡。
加贺见立夏仍在往外吐血,但很快,伏黑甚尔感觉怀里的身体变轻了。加贺见立夏扶着他的肩膀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抬手去捂他的眼睛。
她沾血的嘴唇动了动,伏黑甚尔以为她要说些什么,但她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虚幻,伏黑甚尔收拢手臂,只抓住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