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名柯/贝希]》
枪击案发生前一分钟。
日本,东京。
工藤宅内,二楼会议室的防弹玻璃窗泛着冷光,映出室内人影幢幢。
FBI与日本公安的人马齐聚于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安室透的指节无意识摩挲着陶瓷杯沿,日本公安特有的监听设备在西装内侧发出细微电流声。
“贝尔摩德从监控盲区消失了。”
他的下属、风间裕也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房间,一脸懊恼,“抱歉,又让贝尔摩德给溜了。”
FBI探员卡梅隆重重砸下通讯器,金属外壳与桌面相撞发出刺耳鸣响。
“那女人从眼皮底下溜了三次,我们甚至没摸到她的边角。”
安室透拍了拍自家下属的肩膀,安慰道:“那女人滑不溜秋的,能抓到她才是见了鬼。”
赤井秀一转动着波本威士忌的酒杯,琥珀色液体折射出他眼底暗流。
“她早把易容术玩成了魔术,记得上次在涩谷十字路口吗?七张监控画面同时捕捉到她的身影,可本人却在……”
赤井秀一突然截断话题。
众人目光聚焦处,柯南的手机正在大理石茶几上疯狂震动,屏幕亮起一个陌生号码。
“会不会是陷阱?”有人低语。
柯南看向赤井秀一和工藤优作,两人微微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听着,小鬼。”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急促的女声。
众人瞬间屏息,空气中仿佛凝结了冰霜。
柯南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朝电话吼道:“贝尔摩德!”
“Boss派人前往美国了。”贝尔摩德顿了顿。
女人停顿的间隙传来键盘敲击声,随即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目标是雪莉、Angel。还有你的……母亲。”
“让FBI那群酒囊饭袋赶紧去救人。”
“别问为什么,就当是我良心发现。”
……
东京塔尖的探照灯扫过夜空,某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后,贝尔摩德正用解码器篡改组织追踪系统。
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出红色警告框,但她仿佛看不见一般,指尖悬在“确认清除”键上。
“有希子。”贝尔摩德对着空气轻笑一声,按下键的瞬间,屏幕上雪莉的资料正在飞速删除。
而她的目光,却穿越了千山万水,落在了曾经那个笑眼盈盈的少女上。
***
美国,纽约。
灰原哀握着卫星电话的指节发白,柯南的吼声从大洋彼岸刺穿耳膜。
她甚至来不及思索,柯南是如何得知有人要追杀她们。
灰原哀盯着后视镜里远处紧咬不放的三辆黑车,“晚了,已经在逃命的路上了。”
“油箱开始漏油了。”她脸上的笑冷到极点。
“喂,灰原!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电话那头的柯南不敢相信。
“油箱存量还剩12%,但漏油速度漏油速度每秒3.2毫升,比预计快三倍。”
“理论上还能行驶8.7公里——如果后轮轴承没被子弹击中的话。”
灰原哀报出精准数字,“江户川,你最好能让FBI调动直升机而不是交通警。”
“已经在协调!”少年侦探的吼声混着东京的电流杂音,“赤井先生说他已经让纽约的探员们尽快赶到……”
有希子踩死油门,仪表盘红色警告灯疯狂闪烁。
灰原哀回头看着有希子驶出的匝道。
不远处的废弃港口的锈蚀起重机在日光拂反射下,投出狰狞剪影。
“派人来布鲁克林西南端的废弃码头。运气好的话,来救人。运气差的话,正好来收尸。”
汽油味混着橡胶焦糊味弥漫车厢。
“准备跳车!”有希子大喊,毛利兰已经拉开车门。
金属撕裂声与爆炸冲击波同时抵达。毛利兰染血的发梢扫过灰原哀的眼睑,安全气囊的粉末混着汽油味灌进鼻腔。
轿车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轰然坠入码头与货轮之间的空隙。爆炸的气浪掀翻海水,火光照亮半片天空。
……
灰原哀呛着咸涩的海风从集装箱阴影里探身,耳鸣未消的右耳还在渗血。
“兰……有希子阿姨!”
破碎的声线混着铁锈味,灰原哀瘸着被安全气囊撞伤的右腿挪向翻覆的车辆。
毛利兰蜷缩在变形的驾驶座旁,用后背挡住尖锐的金属残片,呼吸间带着湿漉漉的杂音。有希子棕色发丝沾着暗红碎屑,大半个身子被毛利兰护着。
“别动……”有希子染血的手指突然扣住灰原脚踝,“小兰的肋骨……可能插到肺叶了。”
灰原哀这才看清,毛利兰整个左侧身体都擦着地面滑行过,牛仔外套磨出骇人的血痕。
远处传来战术靴碾过碎玻璃的脆响。
六个黑影从坍塌的起重机残骸后转出,他们训练有素地呈包围态势推进,消音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有希子示意灰原哀看向三十米外的锈蚀油罐车。
爆炸引发的火花在油罐表面留下灼痕,挥发气体正顺着裂缝渗出。
灰原哀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借着手表表盘的反光观察地形。杀手们距离还有十五步,她突然拽下破损的安全带扣,金属棱角在掌心划出血痕。
金属扣以抛物线砸向油罐,火星撞出刹那的橘红。挥发气体轰然爆燃的气浪掀翻两个杀手,灰原哀趁机拽着毛利兰翻滚进集装箱缝隙。
灰原哀蜷在铁锈味浓重的阴影里,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血管震动。
毛利兰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翻倒地上,格外刺眼。
有希子的指尖深深陷进沙砾里,染血的发丝黏在耳畔。
远处四个杀手正从火焰中爬起,战术目镜上跳动着幽蓝的电子光点。
有希子望着蜷缩在集装箱阴影里颤抖的两个女孩,温柔地笑了。
“小哀,带小兰走。”
未等女孩们反应,有希子突然迎着枪口起身,高跟鞋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清越的裂响。
战术靴碾过地面的节奏骤然停滞,所有消音器转向阳光下那道染血的剪影。
“这场戏……该落幕了。”有希子喃喃道,指尖擦过耳垂上的血珠。
与此同时,突然甩出的碎石子击中探照灯镜片,爆裂的玻璃雨让杀手们下意识抬手遮挡。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有希子踩着倾倒的集装箱完成三级跳,抓过悬在残垣上的汽车玻璃。
最近的黑影颈动脉突然绽开血花,飞溅的玻璃渣在阳光下划出钻石般的轨迹。
有希子旋身落地的瞬间,第二个杀手的□□手枪已抵住她胸口,她却借着冲击力将嘴里叼着的玻璃碎片狠狠按进对方喉结。
“三点钟方向!”倒地的杀手用喉麦嘶吼。
有希子却已踩着广告灯箱完成滑跪,夺下的消音手枪在掌心转出青芒。第三个杀手的战术目镜刚捕捉到金属冷光,子弹已穿透防爆面罩的通气孔。
……
集装箱区突然炸开警笛声,FBI的
装甲车碾过满地狼藉。
有希子耳廓微动,金属刮擦声混在警笛轰鸣里。她后腰抵着发烫的集装箱铁板,指节擦过消音手枪的防滑纹,枪口却突然凝住。
“十一点方向,高度二十米。”沙哑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她猛然抬头,生锈的起重机横梁上倒挂着黑色人形。
“贝尔摩德把你教得很好。”
“你的每个动作,都有那女人的影子。”
“可惜……”
第一发子弹穿透了有希子的左肩胛骨。
第二发子弹贯穿她右膝。
最后一发子弹,朝有希子的胸口发射。
三声枪响撕裂咸涩的海风。有希子仰面倒下时,最后看见的是灰原哀拖着伤腿爬向毛利兰的剪影。
咸涩的血涌进口腔时,有希子突然想起十七岁在好莱坞拍《危险游戏》的那个夏天。
她也是这样迎着加州阳光从爆破点飞跃,导演满意极了。
但莎朗却是说——“藤峰有希子,你的枪该再低三寸!”
海鸟掠过有希子逐渐模糊的视线,阳光将耳垂上的血珠晒成褐色的痂。
十七岁那年在爆破戏中腾空的快感突然涌上来,导演的欢呼与莎朗的叹息在耳畔交织成潮汐。
***
当海鸟的悲鸣穿透云层,夕阳将被血浸透的码头染成琥珀色时,和纽约隔着14个时区的贝尔摩德刚将全部数据清除干净。
东京塔的探照灯扫过她颤抖的指尖,全息屏幕上“宫野志保”的档案正化作像素尘埃。
某个被贝尔摩德刻意遗忘的画面突然闪现。
……
加州圣莫尼卡射击场。
正午的阳光将砾石地晒成滚烫的铁板,有希子鼻尖沁出的汗珠坠落在38左轮手枪的烤蓝上。
十七岁的少女第三次扣动扳机时,子弹依旧擦着二十米外的人形靶耳朵飞过,在防弹墙上炸出蛛网状的裂痕。
“你的枪在哭。”
莎朗的声音从身后贴着耳廓滑进来,惊得有希子差点甩飞武器。
黑衣女人不知何时绕到了射击位,指尖捏着片柠檬在唇间轻抿,金发在热浪中漾出蜂蜜般的光泽。
有希子转身时,枪口不自觉地微微上抬——这个要命的习惯让她在接下来0.3秒被缴了械。
莎朗的手套擦过她颤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激得少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手腕不是装饰品。”莎朗将枪柄重新塞进有希子掌心,带着枪茧的拇指突然抵住她突起的腕骨,“这里下沉三寸,虎口吃进套筒座三分之二。”
有希子感觉自己的手被调整成精密仪器,莎朗的气息混着硝烟味钻进领口:“知道为什么总打偏五厘米吗?”
枪管随着话音下沉,“你盯着靶心的时候,眼睛在背叛大脑。”
扳机扣动的刹那,子弹穿透靶纸右眼。
“好莱坞教你用眼睛演戏,”莎朗退后两步,看着少女被后坐力震得发红的虎口,“但射击是用骨头记忆的舞蹈。”
有希子咬住下唇重新上膛。
金属碰撞声与枪响交替炸开,弹壳碎片雨点般落在滚烫的砾石地上。有希子打到第六发子弹时,终于有片扭曲的黄铜被钉在五十米外的橡树上。莎朗鼓着掌走近,高跟鞋碾碎满地弹壳残骸。
“知道为什么选左轮吗?”她突然扳过有希子汗湿的下巴,“转轮每响一次都在提醒你——”
染着猩红甲油的指尖戳向少女剧烈起伏的胸口,“这里还剩几发救命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