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赘婿的逆袭之路》
英雄集次次邀请白云山幼清派,花采璃崇敬芝诺掌门的为人,同意由代铃心护送。她分身乏术,确定计划后立即动身,无暇盯顾许慕臻。
丰隆与青霄长老要带受伤的其余天选子回旅店医治,尤其是黎率,他的一臂废了,需要长时疗养。两位长老尤其开方便之门,并不介意少主脱队,所以当马车驶来,钻入车厢的是代铃心和慕适容,外面驾车的是许慕臻。
青山抖擞精神,将夏的绿衣披在身,与深空相照。
慕适容给代铃心撒上龙骨金疮药,代铃心看到她衣袖、襟口露出的鞭伤,也给她抹上药粉。两个女子都累了,话很少,但神色间照拂共情,到了地图上的养病院,许慕臻打开帘子,才见二人倚靠着睡去很久。
慕适容的养病院地处益州近郊,此处地价贱、面积广,屋舍坐北朝南,三面环盖,合成院落,每一排都有数间房舍。院中栽花植草,红墙灰瓦,院外篱笆架得比较远,屋前后的土地或种植菜豆、或养鸡鸭、或晾衣被。院中无一处不充分利用,原本生机勃勃。
只是由于疫情,东屋被当做染疫人的住所,屋外挂着洗旧的手巾布衾。
疫病爆发后,健康的一律住进西屋、北屋。西屋的种地、做女红,北屋的做饭、煎药,饭做好了,西屋北屋各自吃,把东屋的放门外任他们自取。
药用的张果老的两张方子,东屋的治病,西屋北屋的预防。
染病而死的人先前停在院外两百尺远的废亭子里,张果老命她们一并烧了。染疫而死的尸体若埋进土中,可能会酿成更大的瘟疫,为生者着想,火葬是有助驱疫的好办法。
养病院从慕适容搬到此地后创办以来,一直靠她卖药膏的钱支撑,入能敷出而已。经历瘟疫,花销更大。
现在的管事人是五十岁的于大娘,她三十五岁干活累坏了身子,被夫家休弃,辗转谋生。她是第一批住进养病院的人,憨厚老实,深值信任。慕适容教会她做账后,也把管理工作一概交给她,半年盘账结算或其他特殊情况来一次。
这次于大娘也病倒了,自觉好转无望,一直向无不斋传信,想见一见院长。
东屋的门一打开仿佛泻进千年未见的灿阳。慕适容蒙着面巾走进来,于大娘从咯血的病人中撑着坐起来,嗓子如同刀刀划刻,“慕院长,盼到您了。”
“于大娘,对不住,让您支撑这么久。”
“院长别这么说,”她浑浊的眼睛向后望到一个魁梧英俊的青年,忽然高兴道,“院长要成亲是真的啦?”
慕适容回头望了眼仍跟着她的许慕臻。
“不是。”
慕适容要扶住她,被许慕臻抢着做了,她手搭脉摸了片刻。
“院长,不瞒您,老婆子只怕不好了。您选一位靠谱的总管,接替我吧。”于大娘要了碗水,不等慕适容动,又是许慕臻斟好送过来,“豆子、六六脑瓜子灵,识字,看账还差点;蛮子力气大,采买总依靠她,但她算不明白数,得带上香儿;孙茹想得周到,人稳重,可以带挈妹妹们,她最合适······”
慕适容一一听着,末了问道:“还剩多少钱?”
“十五两,因为疫病,买菜买药还有发丧的钱用超了,还不知今年冬天冷不冷······”
慕适容身上搜出来六两,正不知如何,一只手托着一锭金子给她,慕适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但她不想接。于大娘和东屋所有病人齐刷刷看着金子,寂静。
普通人极少看见这么多钱,她们不禁对男子另眼相看。
慕适容不接,许慕臻直接交给于大娘。
于大娘:“啊?这······”
慕适容垂眼:“收吧,我会还他。”
“跟我计较什么。”
许慕臻本想贴脸说两句,岂料慕适容收了钱就招来蛮子、香儿和孙茹,叮嘱她们买羊肉、草木灰、碱面等等物什,几人记了单子,商讨哪家买实惠、哪条路近便。她们一走,慕适容在东屋操办起来,连日用的被单床褥一概烧了换新的,规定饮食每日加进肉或蛋,无论是否染病必须用草灰和碱洗脸洗手,东屋和北屋、西屋错开时间通风。
她快步穿梭在每间屋室,似一缕清风焕然改变养病院的角角落落。她打算在这里住到疫情彻底结束,但把代铃心劝到一里外的农家旅舍。
慕适容把草灰和藻豆分给她,“每日沐浴,面巾烧掉换新的,你该走了。”当她以大夫的身份主事,总是说一不二。
慕适容侧了侧脸,“你也该走了。”
许慕臻:“我陪你。”
“你让我很不方便。”
“这里重活那么多,又没男人,我在这你才方便。”
“养病院不欢迎陌生男客。”
慕适容请不动他,把门打开,径自去了。
慕适容白天忙碌,直到晚上才有空和童道比膝座谈。童道身上的淤青、伤疤渐渐淡去,痊愈后面容也健康许多,只可惜,她受到严重刺激,神志不清。慕适容问她从哪里跑来养病院,她一惊一乍,还蜷缩着,想把自己藏进夹缝里。
“不要打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打你,我只想和你说说话。”
“血!血!”她指着红布说。
许慕臻像地缚灵一样准保出现在慕适容身后,行止无声无息。
“有个怪物吸血,他吸小孩的血,尤其是小男孩。他会飞,刷刷刷地像蝙蝠一样。”
许慕臻陡然变色,摸了摸脖子上早已消失的伤口,“怪物是不是脸很瘦,个子中等,四肢极长,微驼背?”
童道怕怕地咬着指甲,“你也见过怪物,我没说谎,这里的人都不信我。”她忍不住抽泣。
慕适容:“你认识?那个怪物是谁?”
练那种邪门武功,且对得上外貌特征的,一定是他!
万事非。
“你在哪见到他?”
童道立刻闭紧嘴巴,挤进床帏的缝隙里。
慕适容温柔地抚摸她,“童道,我不会害你,你在这里很安全,怪物也不会找过来。”
“一个巨大巨大的
洞,关了好多人,想跑的人都被打死了······呜呜······”
“怪物从他们头顶敲个洞,喝血!”
童道回忆到这里,更“呜哇”地闹成一团,慕适容软语安抚她,把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尽了。许慕臻叫西屋的帮忙安抚童道,他则横抱起小容回屋休息。
许慕臻把小容放在床榻上,自己点亮烛火,在一张纸上简单勾画。童道说的地方很像个地牢,看来不只关押她一个,还关了许多别人。万事非躲进山林,囚禁小男孩为他供血,倒也是他的作风,瘟疫从那里传来,张果老为救灾而前往,或许张果老正是在那里遭遇不测?但万事非的武功不如张果老。这处地牢肯定很隐蔽,但童道这样的弱女子又逃得出来,逃到益州城边缘的养病院······
慕适容从床上坐起来,“你该走了。”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
许慕臻撂下那张纸,没心思推理了,“你对我一点依恋都没有吗?”
“我想分手。”
“之前我错了,我改!以后我都尊重你。”
慕适容背过身,“我不相信。”
“你怎样才相信?”
“我叫你走你都不走,我如何相信?”
许慕臻重重点头,“好,我尊重你。”他迈出门槛,顺便还把大门阖上了。
慕适容在床上伤心,想到明天要做的事,连伤心的工夫也没有,她忙着洗漱,把用过的水泼到门外。
启门一扬,盆里的水差点泼到许慕臻头上。他像条看家护院的犬坐在屋檐下。已经三更天,这时撵他去农家借宿也借不到了。
慕适容半愠半恼:“你进来,打地铺。”
许慕臻进来时不免带出小人得志的神情,他见慕适容正放下床帏,说:“我没洗漱。”
慕适容指着一旁的门帘,“厨房灶上还有热水,不够再烧。”
等许慕臻打水进来,床帏两层都落下,似是划清了楚河汉界,不屑于瞧他一眼。
许慕臻:“你不热吗?那样一点风都进不去。”
床上人装作睡熟,不理睬他。直到要打地铺,许慕臻又开口:“洗漱时洒了水,地上没法躺。”
床帏内无声无息。
“小容,地上又湿又硬。”
他故意洒水,地上睡不了是真的。如果慕适容不接招,他打算躺桌子上凑合一宿。
“小容,小容?”
床上人似乎真的睡着了。
许慕臻收拾桌子上的纸笔杂物,搬柜子搭脚,还是不够他的身高。
床帏撩动,露出一张微倦的脸,让出半张床,但中间拉了一条绳,“你只能睡那边,一只胳膊一只手都不能越过来。”
许慕臻“哧”地一笑,眼中星河流淌,“像不像丈夫犯了错,妻子罚他的场景?等我们成亲了,也要过这种生活。”他想亲热,却被她用力一推,因为意想不到,他直接摔到床下。
慕适容恼恨地说:“不想睡就下去。”气话却没几分气力。
“睡睡睡。”他学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