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我哥表情包苟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惊鹊看着云层逐渐变得稀薄,明亮地光也能勉强透进来,她大吸一口气,空气寒凉潮湿,正是边境洞室的感觉。
她又扭头,盯紧季轻枝淡漠的脸。
心里盘算着上去该如何交待凝凝的事,既不让他怀疑,又给自己留一步能走的路。
她一定要去仙域。
待在季轻枝这种阴晴不定的人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
阴晴不定。
苏惊鹊见季轻枝眉间依旧紧紧凑起一个“川”自,苏惊鹊开口缓和气氛:“哥哥,你救了他,也救了我,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的!”
“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怎么会呢?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苏惊鹊边说,心里边给她远在现世的爸妈赔罪,“我只会盼你好。”
“我们俩要好好相处,互相帮助,才更有可能找到爹娘。”
仅仅几句话,季轻枝就觉得念叨,比莺莺幼时还要吵闹。
可他听得依旧认真,听到“盼你好和帮助”,他眼睛闪烁几下,“嗯”了一声。
雾气直冲而上,破开头顶遮盖的云层,大片光洒落下来。
季轻枝臂弯用力,揽紧了苏惊鹊,一股气跃起。
一瞬间,人声入耳,带点湿气的空气入喉。
封希海上面过境的人不少,大半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停下脚步,岸边也是人头攒动,全是看热闹忘了封希海危险的人。
满当当的活人气息!
苏惊鹊简直是喜极而泣:“哥哥!我终于——回来了!”
季轻枝偏头睨她一眼,唇畔些许荡漾。
半秒不到,他嘴角僵硬。
耳畔不单有少女惊喜的呼声,还有微小的、诡异的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季轻枝循声低头,只见脚下一团不属于封希海的极为刺目的光团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他们。
一个眨眼的时间,光团已经逼近至眼前。
那是——他手下留情的人……
来不及多想,季轻枝把怀里的人扔出去。
苏惊鹊并未反应过来,她本身腿就受了伤,这一下力道大得她腿直直抽筋,无力上去,在空中扑腾着。
仙人自损,灵魂碎裂,威力无穷。看这人身上仙力不小……必然会殃及不少人!
季轻枝环视一圈岸边凑热闹的人群,脸色比封希海的重重云雾还要阴沉。
季轻枝腾跃而上与光团拉开距离,中指与食指并拢,大幅度扬起手,指尖涌动的黑火迅速扩散,分裂成好几个圆形遮罩,飞到岸边和上面,拦起来还在看热闹而不知危险降临的人。
做完这些,他复又钻入云层之下,人形光团立刻跟着下去。
封希海越靠下,这个人自损对外面的波及越小。
倒不是所有人看不出危险,有人惊呼:,声音颤抖:“他、他在自损!”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瞧出不寻常,人群一瞬间变得骚乱。
岸边的人急着往回去,最靠岸的人挤不过去,干脆手也上场推搡。
你推他他推我。
有人被推了下去。
手的主人吓了一跳,不敢回头看,使了牛劲挤进人群,心脏狂跳。
苏惊鹊方才也被套了个遮罩,借着保护,刚扑腾着顺利落地,抽筋的腿还没站踏实,好巧不巧人群开始骚动,先是被踩了好几下,接着几只手同时伸过来用力撞上她,来不及抓住别人,她便直直摔了下去。
上上下下几次了……?
重新回到黑暗的云雾中,苏惊鹊对封希海感到心累。
现在的封希海不似之前黑到让苏惊鹊没了意识。
因为下面还有一团光追着季轻枝,强烈又刺眼的光线,里面隐约有个人影。
季轻枝又躲光又躲雷电的袭击,苏惊鹊不知道他能不能分出心神来管她,说不定还是视若无睹。
但她得引起季轻枝注意,起码再帮她一下把她送上去,所以她还是叫了一声:“季轻枝!”
季轻枝动作一顿。
不到半秒的愣神,自损的人又一次蹿到脸前。
苏惊鹊看他没反应,又喊他:“哥哥!”
一条银蛇悄悄飞在脚边。
苏惊鹊并未注意,等注意到时,银蛇已经扑在她背后,毫不留情地甩在她的背上,力度大到让她直接跌向季轻枝所在的位置。
季轻视瞳孔瞬间缩成一个黑色的点,忘记呼吸。
“噼啪!”先是细小的裂声,接着声音快速变大,顷刻间——
地动山摇。
“砰!”
巨大的爆裂声响起,能量波动掀乱了封希海厚厚的云,雷火银蛇也缩进云雾躲藏起来,时不时闪烁冒一下火,仿佛在窥伺外面的情况。
苏惊鹊全身先是暖洋洋的,随后慢慢开始疼,越来越疼,声带仿佛损毁了一般,她疼得说不出话,连呜咽声都发不出,像是全身被捏紧,然后又被一片一片撕开。
她费劲地把眼神锁在季轻枝身上,嘴巴开开合合。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出声,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知道季轻枝有没有听到。
季轻枝嘴角流出一丝鲜红血液。
仙人自爆,仙力暴动的伤害几乎全落在了他身前的妹妹身上,即便如此,余波依旧震痛他的胸腔和心脏。
他呼吸急促,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脏里炸开,全身血液好似瞬间冰冷,停止流动,致使他的身体也僵硬。
胸口的灵云砚好烫,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又变得寒凉彻骨。
为什么……
为什么又回来挡住?
他能躲过的。
只是小仙身上有异常,他想活捉。
季轻枝用力顺了一口呼吸,喉咙带着胸腔颤抖,剧烈疼痛。
头也仿佛被针扎了几下,他回忆到几句话。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只会盼你好呀。”
“哥哥……哥哥!”
苏惊鹊见他毫无动作,心死一半。
又去看头顶的丘丘人,同样失神的样子,她心全死。
她痛的站不住,一股吸力扯着她坠落。
苏惊鹊心里叫苦连天。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坏事全搭自己身上了!
终于,苏惊鹊看见他动作了。
季轻枝莫名其妙,突然笑了。
他迈过几大步,迅速到了苏惊鹊面前,抬起胳膊,进入刺目的光团里靠近她。
苏惊鹊被他横着抱起来,不像是错觉,他的手居然有点颤抖。
沉沉的黒色雾气环绕她们翻滚涌动,一点一点,把残留的白色吞噬殆尽后,发疯一般,掀起一圈一圈浪。
又是一阵山摇地动。
苏惊鹊只听一声呜咽,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她难受得很,眼皮也忍不住轻轻合上。
季轻枝指尖重重摁住她的眉心,见她睁眼,心底松了口气。
“不许闭眼。”
苏惊鹊无力回他,用行动证明自己现在真的很想睡一觉。
次次刚合上眼,就被季轻枝点醒。
她虚弱地说出自己的愿望,声音小如蚊蝇:“让我、睡觉……”
说完,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不许睡!”季轻枝说着,重复之前的操作。
苏惊鹊没有再睁眼,也没有回应他。
季轻枝心里慌乱,加快了回去的速度。
季轻枝抱紧她,没多久便重新回到岸上,一个闪身进入客栈房间。
他布下结界,小心地把苏惊鹊放在床上。
指甲变得尖细锐利,毫不留情戳进胸口,白指甲进红指甲出,引着几滴心头血流进苏惊鹊嘴里。
血液染红她的唇角,像涂了大红色口脂一般,却并没有让她的气色好起来。
她脸色灰白,嘴巴嫣红,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厉鬼。
季轻枝眼里郁色挥之不去,锋利的指甲刺入心口更深处,
另一只手摊开。
出乎意料,龙身砚台并未出现。
季轻枝这才注意到,灵云砚居然在苏惊鹊手里。
原本经过修复,差不多完好无损的灵云砚,此时出现了严重龟裂。
而苏惊鹊到现在,没有吐一口血。
季轻枝脸色些微好转。
法器护主,还好也护主人的女儿。
季轻枝盯着苏惊鹊的脸,嘴巴绷成一条很直的线。
他悄悄伸出手,指尖即将碰到苏惊鹊的手之前,他又急忙缩了回来。
.
苏惊鹊感觉自己睡了个好觉,醒过来之后全身清清爽爽,胳膊腿力量满满,脑子也是十分清醒。
似乎疼得快死的感觉只是在噩梦里发生的。
苏惊鹊知道不是,她看见季轻枝那张脸就想起在封希海的事,想起全身仿佛被一点一点炸开的那种痛感。
鉴于现在的自己是个伤员,并且成为伤员的原因多半在季轻枝身上,苏惊鹊认为他至少不会对自己怎样。
因此她对他并没有好脸色。
季轻枝这次没有满不在乎地站在门口,而是站在她的床边,眼里竟然隐隐露出些担忧,除此之外,还有些无措。
“你……”季轻枝刚开口,苏惊鹊就把脸撇过去,对着床里的帘。
“……”
季轻枝感觉心被蚂蚁啃了一口,麻麻的很不舒服,他住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惊鹊闷闷开口:“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季轻枝沉默半晌,道:“我渡了心头血给你,加上灵云砚护体,你应该好得差不多了。若还有不适,你让青姨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他一走,苏惊鹊“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手心恍惚硌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她仔细翻来看,是一枚玉佩,灵云砚!
她惊得张大嘴。
季轻枝不仅真的听话走了,没有问她封希海凝凝的事,而且还把玉佩还给她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惊鹊不得不咋舌,病患果然有优待。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想要纯是烟紫色的衣服,于是不同颜色不同款式任她挑选;不想委屈吱吱——她养的猫,和她住一个房间,于是吱吱独占个空旷的屋子;不喜欢大红大紫的绢花,季一季二赶紧过来为自己的审美道歉。
苏惊鹊这才意识到自己错怪了季轻枝的审美。
错怪就错怪吧。
季轻枝过来找过她好几次,她一次没有正眼瞧过他。
每次只是一进门,苏惊鹊就嚷嚷着准备休息让他走,或者直截了当地说不想见他。
季轻枝从不多说,每次打量完她全身,他扭头就走。
如果忽视季轻枝头顶眼神巴巴的丘丘人版本,他看起来的确是毫无留恋之意。
即便总是左脚先进房间被赶出去,季轻枝依旧对看她这件事乐此不疲。
除此之外,季轻枝依旧每天让青姨带她去泡池子。
深紫色,浓稠,恶臭。
苏惊鹊每每想与青姨撒娇,期望怜爱她的青姨能放过她,最终是季轻枝黑着脸强硬地把她带走,又冷漠地把她丢进,染上一身怪味。
怕苏惊鹊无聊,青姨特意让莺莺来陪着苏惊鹊聊天。
妖域的人仿佛闻不到池水的味道,每次苏惊鹊吐槽,莺莺总在池岸边皱眉,圆润的眼珠子滴溜圆,十分疑惑不解:“姐姐,池水很好闻呀,你说的臭味我没有闻到过。”
苏惊鹊今天还在吐槽。
莺莺听她天天吐槽,觉得公主体质可能跟自己不一样。于是她想了想,在心里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小声道:“姐姐,如果这个池水难闻的话,妖主的寝殿里面还有一个池子。”
莺莺说到这个两眼放光:“池子特别大,全年温热,还有特别吸引人的香气!泡进去肯定特别舒服!”
“姐姐你可以去试试呀!我们不许进妖主的屋子,不能用那池子,姐姐你是妖主妹妹,肯定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