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宗主》
凌陌央胡乱摘了些草药,都丢进背篓,然后又把灵芝放在最上面,这才一步踏出,来到山崖上,道:“去安圆寺。”
安圆寺乃是阆山古寺,历史悠久,位于山顶清幽之地,红墙黛瓦,有僧人洒扫,地面干净,鼎中香火旺盛。
许家马车行至庙外,驾车的年轻侍从放下木台阶,一只细长白皙的手掀开车帘,低头弯腰走了出来。
茯苓的视线落在对方脸上,顿时就移不开了。
出来的是位一眼矜贵的年轻男子,脸色略带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扶着侍从的手臂缓步走下。
他身披大氅,底下是黛青长袍,头上是雕工精美的冠玉,项上戴着十多串佛珠,还有好几颗舍利。两只手腕上都绕着翠绿的珠子,其上串着金子做的佛像,古佛大佛弥勒佛都有,观世音文殊地藏也有,满身的翡翠白玉珠子,珠光宝气。
得益于那张小巧玲珑、五官极其出挑的脸,这一身宝珠竟还压得住,应了那句“生得好看,怎么穿戴都好看”。
凌陌央露骨的目光扫过对方的耳郭和脑后的黑发。
那长发柔亮顺直,真正的青丝如瀑,背脊挺直如松如柏,整个人犹如一柄利剑直指苍穹,但又在进门的瞬间弯下,那股不可一世的气质消失无踪,恢复了平日里的病态孱弱。
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许栖画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凝脂白玉的肌肤,在光下好似透明一般,眸光微扬,上翘的眼尾勾魂夺魄,随意的回眸便有倾城之色,令人目眩。
身后空无一人,许栖画收回视线,笔直地走向前方屋内隐在阴影中的金身佛像。
茯苓明智地缄口不语。
两人隐匿身形,进了寺庙的大门。
许栖画虔诚地跪在佛像面前,合掌的手心捧着一枚舍利,碧绿珠子绕着细长的手指,他紧闭着双眸,揖道:“菩萨在上。保佑我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绝美的男子双手着地,向着佛像,一拜,二拜,三拜,凝望着庄严的宝相,迟迟不愿起身。
茯苓实在忍不住,侧头来了句:“这公子,是不是……有点毛病?”想要长寿,却对五行灵芝不屑一顾,对着金身佛像笃信至极。
凌陌央道:“哪有毛病,配饰挺好看的。”
“……是好看,”茯苓改口道,“奴婢的意思是,他的身体……”
凌陌央道:“命不久矣,熬不过一年。”
茯苓道:“一年……一年,秘境都还没开呢!”
凌陌央清冷的目光落在许栖画腰身,肩头,耳畔,面颊,鼻梁,唇瓣……
那边,许栖画神色庄重地拜完,与庙祝揖礼,便被领去后堂,见慧悟法师。
慧悟法师瞳仁绀青,双眉平而齐整,面目慈悲,耳垂较大,抬起右掌于胸前,与许栖画讲禅论道。
凌陌央耐心地听着,茯苓直打瞌睡。
这慧悟法师修为乃是辟海境宗师,虽是初期,在阆苑城也算是顶尖强者,他会的佛理听起来高深,但在她们听来也不过尔尔,只能说道不同。
最后,许栖画态度恭谦,恳切询问:“敢问法师,如何才能长寿?”
慧悟法师道:“日行一善,方能长久。”
许栖画似有所悟,出来后,大手一挥,给安圆寺捐了不少香火钱。
又逛了寺庙,朝着每一尊佛像都拜了拜,这才在庙祝的相送下,依依不舍地坐上回去的马车。
“走。”凌陌央语气轻快了一丝,清冷的眸子里透着些不易察觉的兴致。
茯苓实在好奇:“宗主,这位公子究竟是个什么人?”
凌陌央道:“天赋异禀,才华横溢,早年身负仙脉,得以入剑渊,可在他晋升核心弟子之际,他的亲人给他下咒,活生生剥离了他的仙脉,分给了族中其他小辈……”
茯苓瞬间开眼,仙脉者,成仙的料啊!
“这家族之人脑子没了吗,绝世天骄不要,要了一堆资质还行但放眼大界多如牛毛的平庸货色?”
这家人就是凌陌央不想直接把许栖画带去天净山的原因。
凌陌央:“他修为跌落,自请离开宗门,将自己的弟子名额赠给了初露头角的兄长,但兄长资质不及他,只勉强成了剑渊外门弟子。”
茯苓:“……”活该,不过外门,“但剑渊外门弟子,也好过古伦教内门弟子。”
凌陌央道:“而他借着把兄长送进剑渊的功劳,回到族内,代家主之位。”
茯苓不禁收敛了所有怒气,怔了又怔,心生敬意:“不可思议。”
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成了修真世家的家主,尽管全族都是刽子手,对他再恨再想抹除,但都不得不受制于他。
一般修士云端跌落失去一切,只怕早就崩溃疯魔万念俱灰,而这人审时度势,找了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条路,所以至今还能昂贵的手串满身戴,华贵的法袍随便穿,坐着黄品法器马车,给寺庙捐那么多香火钱。
茯苓突然道:“他知道是谁害的他吗?”
凌陌央道:“不知。”
“难怪……”是说一个人怎么能聪明冷静到这种程度。他只是因为不知情,所以做出了最有利于家族的决定,顺便保全了自己。
见他那笑盈盈的模样,茯苓不由慨叹了声:“无知是福啊。”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骏马长嘶的声音。
凌陌央加快脚步来到乱战之地。
拉车的骏马被一杆长枪贯穿,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
十余位劫匪杀向马车,车内之人没有动静,驾车的侍卫站在马车前方,剑意逼人,锵锵之音震耳,枝叶簌簌而坠。
这些匪徒长得极为普通,隐于人群中看不出来的样貌,凌陌央一眼过去,就知道这些人全部易了容。
“十五人……”昨日在聂家家主聂晚风屋里见到的影子死士有十八位,两人盯着聂芸芝,便应该有十六人到了这里,只出现了十五人,还有一人藏在暗处?
这时,一声哨响划破长空。
左右葱林之中,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哗啦啦又来了四十多名匪徒。
为首的正是裴明月、付乾和赵莽。
“你们是哪个寨的,这道上的过路人,我们三大寨护了,识相的赶紧滚!”付乾道。
刺客们不为所动,继续砍向马车。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替你们寨主好好教训你们!”赵莽爆发灵力,杀了上去。他们从早上开始,护送几路香客上山,其他寨的人出手,也都是和气地退去,眼下这批是最不长眼的。
茯苓道:“这些死士修为最少都是引灵境,聚灵境的人也有三位,裴明月以一敌三,怕不是对手。”
凌陌央抬脚往前走去。
“宗主,您要做什么?”茯苓忍不住传声密语,您现在可是个凡人啊!
凌陌央道:“去给车里的人留个深刻的印象。”
马车被砍得左右摇晃,但到底是黄品法器,能抵挡聚灵境的攻击,那些刺客一时半会根本砍不穿那马车。
给许栖画驾车的护卫名叫余澈,正守在车前,匪徒们冲上左右,用刀在车窗里捅。
眼看着有劫匪攀上车壁,突然,“啊呀”一声。
余澈抬眼望去,一个身着麻衣背着竹篓的女子跌跌撞撞出来。
似乎是想往山下走,却慌不择路被树枝绊住,狼狈地往前跌,背篓上的草药抛了出来。
散着浅淡蓝光的灵芝滚动而出。
刹那间大半匪徒被吸引了注意。
五行灵芝!
余澈眼皮一跳。
“是灵药!”付乾顿时目露贪婪之色,他虽然认不出这是什么灵芝,但能发光的必然是灵药。
“别忘了任务。”裴明月暗自出声提醒。
刺客犹疑了下,相互示意,有三个直接杀了过来。
“啊啊啊杀人啦!”
好似吓得腿软的女子蹲下来拿起药篓,挡住劈来的寒刀,她胡乱摸索,一片混乱中,抓住了刺客的一条腿,然后猛地一抡,刺客身体被甩直了,脑袋撞到地面的石头上,磕得头破血流。
“山贼要人命啦!”
凌陌央一脸惊慌地抡起劫匪一顿挥舞,聚拢来的劫匪们被扫了出去。
劫匪们都惊呆了。
余澈也呆,这姑娘好似力大无穷,运气还特别好,那些攻击遇上她都盲了,硬是落不到她身上。
马车边上的刺客冷声道:“吵死了,杀了她。”
余澈朝着车帘内道:“公子,是采药的那姑娘。”
“你去帮帮她。”车里声音平稳地传来,柔和中显得格外镇定自若。
刀剑刺入车窗,马车内响起珠玉相撞的声音,许栖画将手串佛珠项链取下来,放进木盒之中,他每一次随意的动作,都避开了两边刺来的刀锋。
余澈表情古怪:“我走了,公子你就危险了啊……”
“马车里有机关。”
“那公子怎么不开?”
“之前卡住了。”
话音刚落,前帘、窗帘处同时降下金石般的铁栅,许栖画坐回原位,道:“去吧。一切在尽在掌控。”
“……”余澈一跃而至凌陌央身前,看了凌陌央一眼,这才捡起地上的五行灵芝,塞进衣襟,而后一剑劈开了朝着凌陌央脑袋而来的长刀,他看着凌陌央,几分欲言又止。
凌陌央被他护着来到马车旁边,车帘终于被撕裂,从红漆栅栏中看进去,马车里头的人端坐其中,手里还捧着一杯茶,悠闲地细品。
凌陌央:“……”
刺客们目眦尽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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