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主荣光》
凛南雪开门见山:“既然黑山林脚下的村庄有这么大的妖怪入侵,为何没有人去向捉妖人求救?”
村长视线看向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乌蓝:“他没告诉你吧?”
村长自顾自地接着说:“你看我们这,像是多少年前发生的大妖?”
还不等凛南雪回答,村长自己就说出了真相:“七十年。”
“既然乌蓝在你身边,那我就不打马虎眼。你肯定是从平安家里出来的。”
“平安啊,是个好孩子,他的父母也是好人,当年听闻山上有大妖,二话不说就拎着家伙事冲上去了。”
“其实也说得通,毕竟家里就平安一个孩子。平安天生缺了一魄,所以行为做事都有点……”村长摇摇头,脸上露出笑意:“现在说起那孩子,我都能想起来他脆生生地喊我村长。”
村长不说话了,他抬眼看着凛南雪,微微扯了扯嘴角,面色有点难看:“你看见平安了,是不是?”
“一般人想见平安,可见不到。乌蓝这孩子都使了不少力气,诓骗了不少人进去,都没进入平安的幻境。那孩子啊,哪怕到现在都不愿意让乌蓝看到他的惨样。”
村长沉默着喝下一杯茶,才老眼含泪地接着说:“这孩子,当年连我也不让进。”
村长站起身来,指了指那具小棺材,“你说平安的爸妈多为他操心,将他的棺材都备好了——”
“可又有谁知道,他死了的竟然连尸骨都没有?”
“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一片惨样。只有乌蓝站在平安的屋门口,然后——”
……
那日李福风尘仆仆从外面赶回平安村时,他就见平安屋口站着一个小孩。
这孩子年岁不大,转过身来时,一眼就让李福心里一颤。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惊惧地捂着兜里捉妖师塞给他的黄符。
雪仍下着,这雪将李福的四肢都冻了起来,让他提不起力气。
小孩就这么慢悠悠地走路,眨眼间就到了他的面前。
小孩抬起头,视线落在李福脸上,他嗅了嗅鼻子,好像在感知什么。
“你也不是他吗?”小孩失望地放下原本要抬起的手。
李福努力压抑着声音的颤抖,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你在找谁?”
“乌蓝。我是乌蓝。”
“我在找陈平安。”
乌蓝眨了眨眼,两行血泪从眼泪落下,顺着他白嫩的脸颊,滴到了地上:“陈平安呢?他说会给我带好吃的回来。”
“那天我不过就是舔了他两下,他怎么就跑了呢?”
许是雪落得大了,乌蓝解开了李福身上的迷咒,他催促李福:“你替我找找他在那里好不好?”
李福默不作声,却趁乌蓝走在他前头的时候,从兜里慌忙拽出黄符,往乌蓝身上贴去。
一息……两息……
乌蓝像是没有察觉,接着走在他的前头。
李福愣了神,手中的伞悄然倒在了雪地里。
漫天大雪沉沉压在他的心头,将他整个人都埋没。
黄符……是假的。
他一路上不远千辛万苦,跑去城里求来的符,是假的。
他还带了村里人所有人的积蓄,陈哥走前还特地嘱咐他平安归来,然后带着一行人上山打妖。
所有人都知道凭他们是打不死妖的,但是送上山去,哪怕不死也能撕下妖怪的一层皮,不是吗?
大伙儿都是这么想的,山脚下是他们的亲人,爹娘儿女,他们必须得拧着一根绳才能为亲人挣来活命的时间。
陈嫂走前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鼓励他:“从今以后你就是平安村的村长,现在我们走了,你可得好好的去求来黄符。”
陈嫂不舍的多看了两眼还在玩泥巴的陈平安,“福儿,也算是我的私心,你多照看两眼我家的小石头,这下我和你陈哥走了,小石头就没了爹娘,自小就没爷奶,往后没人能照料他。”
小石头还在撅着屁股玩泥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只会抬着头露出傻笑,脸上泥巴糊了脸,依旧是和陈嫂笑着:“娘,你和爹爹都要好好的。”
陈嫂应了一声,扭过头的时候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但抹了抹脸后仍是要和陈哥他们一同上山。
李福到现在还记得乡亲们的话。
但是没想到他千求万求,求来救命的黄符,是假的。
他跪在高贵的捉妖师面前,将头都磕出了血,将村里所有的钱盘缠都推了上去。捉妖师才施舍给他黄符。他将黄符踹在心口,高兴得泣不成声。
他一路上一刻不敢停歇,再大的风雪都没止住他的脚步,再冷他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可是符是假的。
李福突然觉得好冷,冷的睁不开眼,迈不开腿,好想就这么睡在地上,就这么走了也好。
乌蓝拉住了他的手,“带我去找平安。”
李福睁开眼时,就见乌蓝蹲在他身旁。
一人一妖就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感。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里,李福也知道了是乌蓝杀了大妖。
乌蓝怎么杀的,乌蓝不会说。
乌蓝只会重复:找陈平安。
雪厚厚地积在地上,埋住了屋子的门。李福一个个的挖开,进里面找陈平安。
这是个浩大的工程,可他和乌蓝都没有放弃,他拿着大铁锨,乌蓝用着小铁锨。李福挖不动的时候,乌蓝还在接着挖。
直到挖开最后一个门时,李福在门口捡到了平安脖子上的平安锁。
那金锁是陈哥陈嫂打造的,然后让平安自己刻下“平安”两个字。
他们说平安一定会平平安安长大的。
李福拾起金锁的时候,控制不住地疯狂颤抖,他的眼泪从眼眶里疯狂流淌。
乌蓝看不见,但是听得见。
李福的声音很小,可乌蓝还是摸索到了他脸上的泪。
顺着李福的手,他摸到了金锁。
他细细描摹着“平安”两个字,一遍又一遍,直到天色已晚,他轻轻说:“陈平安呢?”
他语里是不解,不知道李福为什么哭。
“陈平安在这里,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就在乌蓝生气转身的时候,李福拉住了乌蓝的手。
“杀了我吧,都死了,都死了。”李福脸上斑驳不堪,他身上的皮肉开始往下掉,呼吸间他的皮肉掉了个精光,只余下森森白骨。他咬着牙,苦痛从他唇间溢出。
他几乎是哀求的姿态,求着乌蓝杀了他。
原来李福早就死了,死在了不死不休的赶路里。
“大家都死了,还有什么活着的?”李福嘴里念念有词,他想掐住自己的脖颈送自己去死,却发现原来他没有呼吸。
他不需要呼吸。
乌蓝抬起灰蒙蒙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李福的丑态,那一瞬间李福还以为乌蓝看得见。
乌蓝指了指他的后面:“我看得见的是死人。可我看不见陈平安,我听不到陈平安的声音,看不见他的人。”
外面风声呼啸,惨白的月光照在乌蓝苍白的脸上,乌蓝垂下眸,突然小心翼翼地接上:“他不愿意出来见我,是怕我伤害他么?”
乌蓝全身掩埋在衣服里,大大的帽兜顺着他的动作将他整个妖都包裹进去。
闷闷的声音传来:“可我不会害他,他怎么不愿意见我?”
“活着的时候跑了,死了也不愿意见我,是要我也死么?才能出来见我?”
没有人回答乌蓝,只有李福的哭声响彻在整个平安村。
乌蓝不停地走在平安村里,从村头走到村尾,哪怕雪将他埋没住,他也会扒拉开雪继续走下去。
他走遍了平安村每一处角落,被杂物绊倒摔得满头血也不管不顾,仍旧爬起来接着走。哪怕腿被擦伤无数,每一步脚印都流着血
直到又一夜,他摸索着自己走到了哪里,当摸到门上自己刻下的划痕时,突然止不住地崩溃大哭起来,他的哭声撕裂了长夜,将这夜撕的碎烂。
“陈平安——陈平安——陈平安——”他竭尽全力地大喊,眼泪从他脸颊滚落,滴落到雪里,被源源不断的大雪埋没。
他的痛苦,他的思念,他的不安都藏在这三个字里。
远远望去,孤寂废弃的小村庄里,铺天盖地的雪几乎要将这奇怪的小孩淹没,月光也洒不进的地方,这孩子的痛就藏在黑暗里。
乌蓝平静地躺进了为陈平安准备的小棺材里,他让李福给他盖上棺材板,手里紧紧攥着陈平安走之前塞给他的最后一个馍馍。这样他就不会看到别的死去的人,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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